他看著陳清,自嘲道:“應該比我家裡兩個姐姐脾氣好一些,只要能比她們好,我便心滿意足了。”陳清跟著笑了笑,又問道:“周王爺要來京城嗎?”
姜褚微微搖頭:“多事之秋,我沒有讓家裡人過來,過幾天我家大兄會到,就算是代表周王府了。”姜褚是家中的嫡子,但其實行二,他家裡還有個庶長兄,也因此皇帝才會稱呼他為“二郎”。本來,他是周王府世子,即將要在京城成婚,一家人都到京城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會兒不行。因為皇帝的身體,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如果周王一家都來了,一旦皇帝出了什麼事情,京城裡就是周王府一系的姜家人最多,雖然出事的機率很小,但畢競有這個可能。
周王府,太近支了。
為了避嫌,姜褚不會讓老父親以及家裡人,在這個時候過來,周王府能來一個大公子,便已經是不容易。
陳清嘆了口氣,表示理解,然後她抬頭看了看已經要黑下來的天色,默默說道:“陛下可能還在等著,我這就去了。”
姜褚拍了拍陳清的肩膀,也抬頭看了看天色,低聲道:“這個時辰,子正兄今夜,怕是要宿在玉熙宮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陛下搬到玉熙宮之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在玉熙宮留宿過。”
陳清苦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那幾個太監,此時幾個太監已經備好了轎子,陳清雖然坐不慣轎子,但這種時候由不得他挑三揀四,只好矮身上了轎子。
他在轎子裡閉目養神,大腦飛速運轉,推想接下來可能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況,皇帝可能會說什麼話。不知不覺中,轎子已經毫無阻礙的一路進了西苑,在玉熙宮門口停了下來,陳清下了轎子,抬頭看了一眼玉熙宮。
這會兒,距離他上一次見皇帝,其實已經過去了一年之久。
一年時間,在這個做什麼都特別慢的時代,算不上太長,但是對於如今的皇帝來說,又十分漫長。一路來到玉熙宮門口,有太監通傳之後,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一身紫衣的太監,小心翼翼上前,把陳清領了進去,陳清跟在他身後,很快來到了天子的居所。
一進去,陳清就看到了兩個正在點著的爐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這會兒,已經接近五月了!
京城雖然還沒有熱起來,但也絕算不上冷!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然後他飛快抬頭看了看皇帝,又低下了頭,下拜下來。“臣陳清,拜見陛下。”
剛才驚鴻一瞥之中,他看到了正斜靠在軟榻上翻書的皇帝,此時的皇帝,似乎又更瘦了一些,從前那個體胖又有些威嚴的皇帝,似乎已經不復存在。
雖然天色已經半黑下來,房間裡點著燈,瞧不清楚皇帝的臉色,但是可以看到,天子身上蓋了個毯子,整個人…
顯然與健康,扯不上半點關係。
天子看了看拜倒在自己面前的陳清,沉默了片刻,然後才長嘆了口氣:“起來罷,自己找地方坐。”他說話,已經有些沙啞了。
陳清點頭,起身之後自己找了個小凳子坐了下來,然後抬頭看向天子,目光裡露出擔憂的神色:“陛下,您…”
皇帝擺了擺手,搖頭道:“先不說朕,東南的情況,這段時間朕看了不少,也知道了個大概,眼下你回來了,朕…朕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陳清神色平靜:“陛下但問就是。”
天子低眉道:“東南這個市舶司,後面會是個什麼模樣?”
“兩個是不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