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官場上,無疑是莫大的恩德,尤其是洪敬這種,吃了近十年苦頭的底層官員,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其中的份量!
陳清伸手扶住他,笑著說道:“世謙兄不必這麼客氣。”
兩個人一前一後坐了下來,陳清看著他,緩緩說道:““歸根結底,還是世謙兄自家有本事,不然趙部堂那關便過不去,趙部堂雖然與我有舊,但絕不是徇私的性子,而且前些日子我聽世子說起過州的事情,世謙兄在州府的差事,當得極好。”
陳清頓了頓,又微笑道:“要不是吏部的規矩卡在這裡,我看朝廷也沒有必要派什麼州知府,世謙兄直接就可以做這個知府了。”
洪敬連忙搖頭:“萬不敢當,萬不敢當。”
他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新任的周府尊,比下官有能力多了,下官跟在周府尊手下,學到了不少。”陳清又問了幾句州府的事情,然後話鋒一轉,微笑道:“世謙兄家裡的公子,這趟也要接到州去?說起來還是從前,在縣衙見過幾回,從我去京城之後,便沒有見到了。”
“令公子現在如何?讀書可成了麼?”
陳清剛到德清的時候,沒少求洪敬辦事,一來二去,跟洪敬的那個兒子也頗為熟識。
洪敬苦笑道:“有勞大人掛念了,逆子讀書未成,如今十三歲快要十四歲了,連童生試也沒有過。”陳清搖頭感慨道:“十四歲便指望考學,世謙兄對令公子要求太高了。”
“這話給那些四五十歲的老童生聽了去,恐怕氣也要把他們氣死了。”
說到這裡,陳清話鋒一轉,微笑道:“再說了,令公子將來即便考學不成,也不是沒有出路,世謙兄如今平步青雲,將來封妻廕子想來不難。”
聽陳清這麼說,洪敬目光流轉,他微微低頭道:“非有大人提攜,否則下官一輩子也休想了。”兩個人都是話裡有話,而顯然洪敬相當懂事,也給了陳清相當正面的反饋,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是相視一笑。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市舶司,將來朝廷一定會越來越重視,如今東南只有州還有松江府兩個市舶司,世謙兄好生經營州。”
“將來,定然前途無量。”
洪敬直接站了起來,對著陳清低頭,拱手道:“下官,先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其中很多關竅都不大懂,還希望大人將來,不吝賜教。”
陳清笑眯眯的說道:“我連親民官也沒有做過,能指點世謙兄什麼?”
“大人的眼界見識在這裡,下官是相信大人的。”
洪敬抬頭看了陳清一眼,又低聲道:“凡是大人的指點,下官…”
“一定照辦。”
兩個人再一次對望了一眼,只這一次對望,便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一場權力的交易,在無聲無息間,已經悄然完成。
正月初十,陳清告別顧小姐還有已經懷孕八個月的小月,帶著老丈人顧紹,還有新納的妾室穆香君,以及一眾北鎮撫司成員離開德清。
離開德清之後,頭一個要去的地方,當然就是松江府了,陳清在松江府花了太多精力,也投注了太多資源,必須要儘快把松江府的佈局完成。
眾人一路坐車,差不多用了七八天時間,才趕到松江府,到了松江府之後,他們甚至沒有去府城,而是直接來到了上海縣的縣城。
進了上海縣之後,陳清找了家客店,把眾人安頓下來,睡了一個晚上之後,第二天一早,他對著顧老爺正色道:“岳父大人今天,就可以在這城裡到處走走看看了,只要合適的地方,都可以考慮買下來。”“價格什麼的,不必考慮太多,要緊的是儘快吃下來。”
“城外的一些地方,只要位置不錯,都可以買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