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是真到了這個境地,即便皇帝贏了,京城裡死傷慘重不說,魏國公府的主脈,也統統要死。整個朝廷,立刻元氣大傷。
而如果不想鬧成這樣,那就只有跟徐英談條件,畢竟徐英要求的是朝廷穩固,只要讓他覺得朝廷穩固了,他也就沒有理由再插手進政事之中。
但偏偏,這口氣又是在難嚥下去。
皇帝伏在榻上,陳清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皇帝這個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皇帝乾的,實在是有些憋屈。
如果他來當這個皇帝,雖然不一定比景元天子幹得好,但一定比景元天子幹得痛快。
畢競他沒有景元天子這樣以“大局為重”。
誰要是讓他陳某人受了氣,受了傷,大不了就拚個魚死網破!
再加上陳清做事情,遠比皇帝要果斷,如果易地而處,他現在的處境,多半是要好過景元天子不少的。正當君臣二人一人站著一人趴著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黃懷黃太監的聲音:“陛…陛下…”黃太監的聲音有些顫抖:“陛下,內閣四位相公,一起到了,說是有軍國大事,要稟報陛下!”皇帝本來趴在榻上,聞言兩隻胳膊撐著身子就要站起來,陳清連忙上前攙扶他起身,皇帝坐起來之後,整理了一番情緒,沉聲道:“誰讓他們來的?”
黃太監低頭道:“陛下,是幾位相公一起來的,說是…”
“說是地方上起了叛亂!”
皇帝扭頭看了一眼陳清,陳清聽了這話,也是直皺眉頭,沒辦法,只能嘆了口氣:“陛下,臣迴避迴避?”
皇帝想了想,指了指屏風後面:“你就在這裡旁聽。”
陳清低頭應是,皇帝又收拾了一番情緒,這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著他們進來。”
很快,四位宰相魚貫而入,以謝相公為首,後面分別是王翰,陸彥明以及郭正郭相公。
此時已經是晚上,按照規矩,內閣只剩一個宰相值班才對,而四個宰相卻一起來了,顯然是的確出了事幾個宰相有一個來月沒有見到皇帝了,此時進來之後,先是齊齊抬頭看了看天子,見天子臉色不大好看之後,又都低下了頭。
皇帝面無表情:“哪裡出了叛亂?”
“回陛下。”
謝相公出班,低頭拱手道:“陛下,內閣剛收到急遞,蜀中生叛,此時賊已據一州數縣之地,來勢洶洶,而且蜀中距離甚遠,這…”
“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再有,再有…”
他低下頭說道:“福建廣州兩省,也都送來急遞,說是…說是浙直兩省的倭寇,統統南下,不斷侵擾福廣兩省沿海,這會兒已經有倭寇登陸,有好幾個縣被倭寇侵入,死了不少人…”
“還有一個縣城,被倭寇給攻佔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掃了一眼幾個宰相,最終落在了王翰身上,緩緩說道:“這麼說,天下大亂了?”幾個宰相低頭,都不說話。
屏風後面的陳清,也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天下,畢競不是皇帝一個人的天下,反擊…
還是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