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清微微低頭道:“陛下,如果微臣離開京城,能讓京城各方緩和,臣心甘情願辭去鎮撫使的差事,繼續回南方剿倭。”
他頓了頓,低頭道:“臣可以立刻調言扈回來,言扈在北鎮撫司多年,正可以接過臣這個鎮撫使的位置天子搖頭:“朕沒有應他。”
他看著陳清,低聲說道:“現在,京城裡朕沒有幾個人可信了,你要是再回到南方去,朕多半就再見不著你了。”
陳清低頭,在心裡嘆了口氣。
皇帝眼下的處境的確窩囊,被局勢硬逼著退了半步不說,因為幾個國政,眼下他還真沒有誰能完全信任。
但陳清是個例外。
陳清一不是文官二不是地主,身上更沒有讀書人的功名,嚴格來講,陳清當初乃是“倖進”,到如今也有人在背後說他是弄臣。
他這樣的人,皇帝如今用起來,反倒是最放心的。
“陛下…只要稍稍放寬心思,臣相信,陛下會有很多人可以用。”
九五至尊,行的應該是光明正大的大道。
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要堂堂正正,以大勢碾過一切。
但是皇帝這段時間,尤其是在他落水之後,整個人變得有些陰鬱。
這與天子的堂皇之道已經悖離。
皇帝疲憊地看了一眼陳清,搖頭道:“朕…朕沒有什麼精力了。”
“只盼望著能夠多撐一段時間。”
皇帝看了一眼陳清:“明日朝會,你也要來,往後,你就可以準備帶著姜朔,去犒勞京營以及騰驤四衛的事情了。”
陳清點頭,應了聲是,低聲道:“陛下多多歇息,臣…告退了。”
皇帝點頭,然後低聲道:“明日朝會之後,便著手給張彥恆定罪,且看看他們…”
“有沒有謀逆的膽子!”
這是皇帝,第一次給張家人定性為“謀逆”,而一旦涉及這兩個字,後面要死的人,就會相當之多了。“微臣明白了。”
次日,大朝會的日子。
此時,陳清的三品官官服,已經制好,連帶著他那身世襲伯爵的賜服,都已經送到了他家裡。不過他現在並不是以勳貴身份在朝,因此還是穿了一身三品武官的朝服,默默的等在幹清宮門口。整個等待的過程中,陳清都眼觀鼻鼻觀心,一個人默默的站著,也沒有一個人上來跟他搭話。就連姜褚,也瞧出來了不大對勁,並沒有上前來跟陳清說話。
很快,太陽照射下來,黃太監一聲高喊,文武百官魚貫進入乾清宮,這一次,陳清沒有再站到徐英身後,而是自己找了個三品武官的位置站定,誰也不搭理。
很快,皇帝陛下駕到,坐在了帝座上,文武百官下拜行禮,天子抬了抬手,聲音沉穩。
“諸卿平身。”
相比較於昨天那個有些低落的天子,今天的皇帝陛下,氣色相當不錯。
不管是不是裝出來的,但至少已經有了些好轉的跡象。
天子掃了一眼眾人,淡淡的說道:“朕…前些日子不大爽利,有好些日子不曾見到諸卿了。”他頓了頓,笑著說道:“今天來參與大朝會,也還是有幾件事要說,頭一件事,就是冊立太子的大典,定在了五日之後,禮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