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搖了搖頭,長出了一口氣:“朕…不知道。”
姜褚從地上爬起來,跪在了皇帝面前,垂淚道:“皇兄,臣弟已經在京城完了婚事,請回汴州探望父母雙親…”
皇帝看著他,自嘲一笑:“這就樹倒猢猻散了?”
姜褚跪在地上,久久沒有動彈。
皇帝坐在軟榻上,也愣愣的出神。
今天的事情,說起來可大可小,對於朝廷來說,這只是一件不怎麼起眼的小事,但是對於皇帝來說…他選定的繼承人,已經在這個時候,在某種意義上,背叛了他的事業。
他努力了好些年,幾乎為之搭上性命的事業。
兄弟倆誰都沒有說話,過了不知道多久,皇帝才嘆了口氣,開口說道:“起來罷,起來罷,朕說的處理,說的以後怎麼安排陳清,又不是說現在要拿他問罪。”
天子默默地說道:“他在東南剛替朝廷立了大功,雖然也謀了些私利,但是立功就是立功,朕要是在這個時候…”
“那便真成了小人了。”
姜褚從地上爬了起來,垂淚道:“皇兄好好保重龍體最要緊,只要皇兄龍體康泰,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皇帝低眉道:“你去讓黃懷擬個詔命,傳到宮裡,從今天開始,太子由皇后撫養,吳家人包括吳妃在內。”
“不得再見太子。”
姜褚抬頭看著皇帝,皇帝面無表情:“去照著辦就是了,這是朕的意思,他將來長大成人了,要記恨,記恨朕就是了。”
姜褚這才低頭,應了聲是。
皇帝想了想,又說道:“再讓黃懷,去中書去一道旨意,給新入閣的趙孟靜授太子少傅,讓他往後每日抽出一個時辰時間,去東宮教習太子讀書。”
入閣的閣臣,往往加太子少保作為榮譽頭銜,不過這個榮譽頭銜並不實際任事,畢競內閣事情多多。而讓趙孟靜去教太子讀書,幾乎就是給太子找了個老師了,往後趙孟靜,就會成為王翰類似的角色。是太子正式的老師。
姜褚低頭,應了聲是:“臣弟這就去辦。”
皇帝“嗯”了一聲,然後默默說道:“再派人去北鎮撫司,通報騰驤四衛那裡的情形。”
“臣弟遵命。”
姜褚擦了擦眼淚,離開了玉熙宮,他離開之後,皇帝一個人在玉熙宮默坐許久,一直到日落黃昏時分,北鎮撫司的言琮,奉命一路進了玉熙宮,跪在了皇帝陛下面前,深深低頭叩首:“臣言琮…”“叩見陛下!”
皇帝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問道:“騰驤四衛那裡,犒軍弄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
言琮低頭道:“魏國公與…與陳鎮撫一起,宣讀了陛下的旨意,以陛下的名義,發下去了犒賞,現在騰驤四衛,正在分食酒肉,都對陛下感恩戴德。”
“陳鎮撫今天還要在騰驤四衛待一天,陳鎮撫說,明天他便回京陛見,問陛下三大營的犒賞應該怎麼辦“太子既然病了,就都照著騰驤四衛這麼辦罷,跟陳清說…”
“多發些肉食布匹下去,不夠的…”
皇帝說到這裡,語氣裡已經沒了什麼精神。
“從朕的內帑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