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北鎮撫司,把案卷還有證據,先眷錄一份,然後…然後將一應人等,移交…移交給刑部。”陳清鬆了口氣,立刻低頭:“微臣遵命。”
天子低頭,用微微顫抖的手吃了口菜,繼續說道:“移交刑部之後,北鎮撫司著手辦樂陵侯府的案子,然後,然後…”
他突然氣短了些,陳清連忙接話,低聲道:“然後是內閣兩位相公…”
皇帝點頭:“先是陸彥明,這人…”
“最是可惡,至於謝觀。”
皇帝默默說道:“且看他後面如何罷。”
陳清這才點頭,應了聲是。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有個叫…叫薛玉的太監常去樂陵侯府,後面你如果恰好在樂陵侯府遇見了這人,就把他拿進北鎮撫司詔獄。”
皇帝看了一眼陳清,然後手做了個手刀狀。
陳清立刻點頭:“臣明白了。”
皇帝兩隻手按著桌子,努力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陳清,勉強一笑:“朕…能做的事情大概就是這些了。”
“朕有些累了,先回…回玉熙宮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去玉熙宮見朕。”
陳清立刻攙扶住他,低聲道:“臣送陛下。”
陳清一路把他扶到了自家門口,然後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陛下如果一定要這麼辦,大殿下…只需要病的嚴重些就行了。”
陳清的意思是,皇長子不用死,只要病的半年下不來床,換個太子也就名正言順了。
皇帝扭頭看了看陳清,然後很堅定的緩緩搖頭:“朕這一生,吃虧…吃虧就吃虧在太過軟弱,這一次…“朕不會再心軟了。”
說到這裡,他手扶著陳家的門框,喊了一聲:“黃懷。”
門外的黃太監連忙一路小跑過來,扶住皇帝上了轎子。
陳清與言琮一左一右,下拜行禮,目送著這頂黑色的轎子,一點點消失在月色之中。
等轎子走遠,言琮才爬了起來,扭頭看向陳清,喃喃道:“頭兒,你真是咱們北鎮撫司有司以來,最了不起的鎮撫使了。”
陳清瞥了他一眼:“為什麼?”
言琮嚥了口口水:“唐鎮侯做鎮撫使的時候,西苑都進不去,頭兒卻能讓陛下,大晚上的親自登門。”“這比唐鎮侯,已經不知道強了多少了?”
陳清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望著天上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京城接下來的動向,以及北鎮撫司可能要面對的種種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陳清才回過神來,低聲道:“兄弟。”
言琮立刻抱拳,低頭道:“屬下在。”
“咱們盯樂陵侯府的人有多少?”
“現在盯著樂陵侯府進出的,有二三十個人,埋在樂陵侯府的暗樁,有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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