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字跡頗有些潦草,顯然是顧府君倉促之下寫就。
陳清瞥了一眼,就把紙條丟進了火盆裡。
作為文官的一份子,顧府君這會兒,無疑是很講義氣的,哪怕他沒辦法反抗內閣的命令,至少在這時候,他還願意給陳清通個氣。
這固然是顧方自己的品行決定的,同時也是政治立場決定的,陳清參與了景元一朝的新政不假,但是顧方更是深度參與者。
準確來說,他參與的比陳清還要更深一些,整個京兆府以及直隸的新政,都有他的影子。
如今,皇帝沒了,朝政很有可能鉅變,這位在景元朝一路平步青雲的寒門貴子,當然還是想要和陳清互相通氣的。
而陳清,也不可能讓顧方留下什麼把柄,看完之後直接就燒了。
他閉上眼睛,思索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錢串兒,你替我去一趟京兆府,跟顧府君說,朝廷鉅變,不管發生什麼情形,讓他靜待時機。”
前段時間,皇帝已經升他做了吏部侍郎,為的就是遴選人才,任命都已經發了下去,只等著過完年之後履新。
但是現在的情況看來,這位顧府君還能不能履新,已經是一個未知之數。
即便能去吏部報道,能不能坐穩當這個侍郎,還很難說。
因此,陳清才讓他,不管碰到什麼情形,儘量蟄伏下來。
他顧方畢竟是兩榜進士,而且清清白白,沒有任何罪過可言,朝廷裡的人即便想要整治他,至多也就是將他邊緣化,而沒有辦法具體傷害到他什麼。
這是整個體制決定的。
錢川應了一聲,低頭道:“屬下遵命。”
他對著陳清低頭行禮,然後扭頭大步離開。
陳清又在北鎮撫司等了一會兒,穆香君匆匆趕到,進了陳清的公房裡之後,她轉身關上了房門,看著陳清,輕輕嘆了口氣:“夫君,皇帝是不是?”
陳清默默點頭。
穆香君走到陳清面前,拉著陳清的衣袖,低聲道:“我早就跟夫君說過,皇帝的想法太天真,很多事情是決計做不成的,至少在大齊不可能。”
“只有推倒重來才行。”
穆香君低聲道:“他如果不折騰,說不定能做個幾十年太平天子,如今卻把自己的性命都丟在了這些事情上頭。”
陳清抬頭看了看穆香君,感慨道:“你倒是看的真切。”
穆香君伸手給陳清倒茶,然後輕聲說道:“當局者迷,夫君也被皇帝給騙進來了。”
“大齊衰頹,不是一年兩年,是已經幾十年了,根子就在朝廷裡,皇帝想要拔除膿瘡,就是跟自己作對,自然很多人想要他死。”
穆香君低眉道:“夫君早做打算,他死了,咱們一家人不能跟著他一起死在京城。”
整個陳家,顧盼自然是沒有什麼別的心思,但是穆香君,她從來都是個“反賊”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