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這個人,要說能力吧,自然也是有的,但相比較而言,他更厲害的是與人的交往。
這種交往,並不是說他左右逢源,而是他擅長“聚勢”。
所謂聚勢,與裴業所說的長袖善舞,本質上不是一回事,不過這些文官對陳清天然有些偏見,自然不會說他的好話。
裴相公低聲道:“相公,一會兒天津市舶司的事情怎麼說?”
謝相公低頭喝茶,淡淡的說道:“天津市舶司比起東南兩個市舶司,還要差不少,戶部如今也不差這些錢,一會兒陳清如果不爭,咱們也不必提。”
“他如果還要提這個事…”
謝相公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找個由頭,讓秦家人去打理天津市舶司罷。”
“到時候歸不歸內帑,咱們也就不管了。”
與秦太后相處了一年多,內閣這些人,已經很精準的把握住了這位太后娘娘的軟肋。
那就是她看不長遠,而且有些顧家。
裴相公微微點頭,正要應聲,大太監黃懷邁著小碎步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重臣,清了清嗓子。“太后娘娘駕到…”
隨著一眾宦官齊聲唱和,秦太后在太監的攙扶下進了廳堂,在主位上站定,她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看了一眼陳清,見陳清到場之後,這位太后娘娘微微鬆了口氣。
一眾重臣立刻起身,對著她欠身行禮:“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坐了下來,按了按手,然後一聲嘆息:“都各自坐罷。”
這會兒,連帶著陳清徐英兩個人,一共到場十幾個人,不足二十個。
等眾人都坐下之後,秦太后才繼續說道:“今天請諸位到這裡來,主要是議一些事情。”
她看向謝相公,繼續說道:“等會商議什麼,由謝相公說,不過有一句話哀家說在前頭,今天議事,哀家在這裡做個見證。”
“諸位不管有什麼話,都可以當面說出來,但今天議定之後,後頭就不許反悔了。”
這就是給這場廷議定了性。
一眾大臣都對著秦太后欠身行禮,低頭應是。
“好了,都坐罷。”
太后按了按手,自己先坐了下來,然後看了一眼眾人,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畢競也只有二十多歲,實際年齡比陳清還要小,今天這場廷議,對她今後的太后生涯,都可以說影響深遠。
等眾人都落座之後,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謝相公,才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諸位,今天頭一件事,要議的是姚侍郎的事情。”
“姚侍郎之事,很是突然,諸位當中有些知道了,有些可能還不知道。”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陳清,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事今日,要說的清楚明白,不然諸位心裡,多半都不怎麼安生。”
今日廷議,如果姚仲元沒有進詔獄,是一定能位列其中的,而且位次不會很低。
也就是說,今天在場的文官,每一個都有可能是姚仲元,晚上睡得好好的,就被北鎮撫司找上門,帶進詔獄裡,從此不見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