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道:“這一戰折損的弟兄,子正兄後面給我補上就是了,還有折損弟兄的撫卹…”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位小公爺,還真是個務實的性子,想要多帶千戶營一段時間,把中層軍官的路子徹底吃透摸熟。
“昌宗兄你放心,來之前都說好了,撫卹三倍。”
“等回去之後,整理了冊子,撫卹金立刻就開始發。”
徐茂低頭道了聲謝,然後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打仗,跟我原先想的大不一樣。”
他抬頭看著陳清,低聲道:“昨夜,不是兩個家將拚死護衛,子正大抵見不到我了,這些建州兵…”
他目光凝重:“真是兇悍。”
“有時候陷入絕境了,竟還能悍不畏死往前衝。”
陳清坐在了他面前,低聲道:“所以我說,建州三衛早已經成心腹大患了。”
他看了看帳外,緩緩說道:“但願這一仗,能稍稍逆轉東北大局。”
…………
另一邊,主戰場上。
眼見著漢人軍隊已經快要完成合圍,身為建州左衛指揮使的舒穆勒,只好咬牙捨棄剛聚集起來的本部兵力,帶著二百多親衛騎兵,騎馬突圍。
遼東都司的兵多是步兵,根本沒有能力圍住這些騎射卓絕的女真騎兵,只能空射了幾輪弩箭,眼睜睜看著這些女真騎兵遠去。
等脫離了包圍圈,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舒穆勒翻身下馬,在一棵大樹下歇息,怒目圓睜,狠狠砸了一下這棵大樹,怒聲道:“這些漢人,這些漢人!”
“好大的狗膽!”
長久以來,遼東都司戰鬥力拉胯,都是以守為主,從來沒有主動進攻過建州。
這也是陳清這一次能順利偷襲建州左衛的原因,沒有人會想到,遼東都司敢主動進兵。
也因此,舒穆勒這一次才吃了這個大虧。
他怒罵了幾句女真髒話,然後叫來下屬,喝道:“傳令各部,讓他們即刻派遣人手過來,協助我將士突圍!”
幾個下屬正要應是,突然不遠處,幾騎快馬奔來,隨後當先一名騎士翻身下馬,半跪在舒穆勒面前,低頭道:“貝勒!”
稱“貝勒”,說明是舒穆勒本族的族人,舒穆勒是他們本族的酋長。
舒穆勒起身,皺眉道:“出什麼事了?”
“建州衛指揮使佟勝,右衛指揮使王階,都給族裡送了信,說他們已經率部趕來救援,他們分別讓讓貝勒家的大郎二郎,帶人去與他們匯合,說是要一齊來相救貝勒!”
舒穆勒聽了,臉色驟變,隨即扭頭翻身上馬,怒罵了一聲:“他們兩個要帶我的兒子來救我?”
“怕是來殺我的!”
舒穆勒怒罵了幾句更難聽的髒話,咬牙切齒,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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