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會兒,京城裡還有個說話作數的皇帝,或者說宮裡的太后娘娘有呂武幾分能耐,她要給陳清授世侯,陳清說不定就樂嗬嗬的接了。
但現在這個世侯的爵位,怎麼看怎麼像因他入甕的誘餌。
“公侯萬代…”
唐璨苦笑了一聲:“我哪有這個本事保你公侯萬代,我連自家的這份俸祿,以後都不一定能保住。”
“不過…”
唐璨低聲道:“臨來之前,魏國公召我去見了一面,跟我交代了幾句,魏國公說,子正你在南北兩邊,都有大功,你回京之後不管誰要動你,他一定力保。”
陳清伸出手:“拿憑證來。”
唐璨愣住,苦笑道:“就說了幾句話,哪來的憑證?”
陳清笑著說道:“這不就是了。”
“他事後反口不認了,我找誰說理去?再說了…”
陳清低頭喝酒,眼睛都不眨:“一個魏國公府,擋得住執政的內閣嗎?”
大齊以文制武,早已經成了定製。
有皇帝在的時候,魏國公府說不定還能跟內閣講講道理,如今的朝廷實際上就是虛君,哪怕是給秦太后出主意的楊元甫,也不可能跟魏國公府這種勳貴站在一起。
說穿了,一個魏國公府想保住陳清的性命或許沒什麼問題,想要保住陳清的地位,就千難萬難了。
唐璨聽到這裡,也啞口無言,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那子正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說了嗎,我病了。”
陳清伸手給唐璨添了杯酒,笑著說道:“說句實話,如果朝廷不是派老兄你來,哪怕是六部侍郎過來,這會兒也不可能見得到我。”
“我說我病了,自然就是病了,任誰來都只能這樣上報朝廷,他們見不到我,便不敢說我是裝的。”
唐璨仰頭喝酒:“我也只能是這樣上報。”
陳清笑著說道:“老兄你想怎麼上報就怎麼上報罷,說我是裝病,那也沒有什麼問題,反正我是不打算回京了,任京城裡的那些老爺們如何想。”
唐璨皺眉,低聲道:“惱了朝廷,下一次來的詔命,可能便不是加官晉爵的詔命了。”
這一次加官晉爵,是朝廷給陳清在示好,等朝廷明確知道陳清在裝病抗命,下一次來的詔命,可能就是奪去陳清在遼東一切職務的任命了。
說不定欽差行署這個臨時衙門,也會被朝廷下旨給裁撤了去。
陳清笑眯眯的說道:“不礙事,朝廷想下什麼詔命,就下什麼詔命罷。”
這個時候,陳清的確沒有能力與建州三衛動武的同時,再跟朝廷動武。
不過他這兩年在遼東的經營,卻也不是平白辛苦。
只要朝廷不發三大營的兵力來征討遼東,單靠一紙聖旨,已經沒有辦法對陳清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了。
即便是朝廷下旨拿他進京,聖旨到了遼東,誰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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