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於景說到做到,在將鑰匙給到江芙蕖的當天,便讓管家帶著一眾管事婆子來到她面前問安。
管家權來得雖然快,但淳靜姝也很快清了清心神。
自己開過醫館,又多次搶救過患者,比起與死神賽跑的活,管理侯府內院一事,或許也沒有這麼複雜。
思及此,她看了坐在一旁顧於景一眼,讓小月先將人叫進來。
幾個下人前後進了花廳,心思各異。
侯府以前都是侯府人當家,怎麼會變成世子妃當家了呢?除了顧於景的心腹,他們當中大部分人此前並不知情。
而淳靜姝的出身,雖然經過黃夫子那篇文章的美化,多了大義與巾幗之氣,可,這樣一個出身鄉野的世子妃,當真能夠管好一個偌大的侯府嗎?
有些人甚至在想,若是等顧侯回府,不知世子的命令是否還管用呢?
就算世子本事再高,在顧府總不能越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吧?
因此,眾人給江芙蕖一一見禮後,雖然都按照規矩垂著頭,但心中卻不是十分服氣的,都帶著自己的思量,想著這位年輕的世子妃待會會問哪些問題,他們應該如何作答。
淳靜姝卻只讓他們上前介紹自己,以及平常主要負責的事務,仔細看清每個人的長相後,便讓他們先退下。
眾人見這位新主母一沒有立威,二沒有賞銀,一時之間,摸不清頭腦。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芙蕖有何打算?”顧於景見她端坐在小塌一側,靜靜沉思又眼神清明的模樣,便知她心中已有計謀形成。
“世子,看診時講究‘望。聞。問。切’,管理一府事務,想必也有相通之處。方才世子讓他們來我跟前,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望’,接下來,我想透過直接加旁敲側擊的手法,給侯府內院把個脈如何?”
淳靜姝一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於景。
侯府內院被侯夫人管制多年,剛成親不久,顧於景便讓自己接了這掌家之權,可見他心中也是想整肅一下侯府內院的。
顧於景心中的弦被輕輕波動,是被她這水盈盈的眸子撩出來的,更是因為她如此聰慧又如此瞭解自己的內心,他點頭,聲音不自覺又軟了幾分,“芙蕖,只管做,需要用我的時候,喊我便成。”
都說舉一反三,他家芙蕖,真是做什麼都是頂通透的。
“那是自然,在有的地方,還需要世子打頭陣,親自出馬呢。”淳靜姝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飲一口。
接下來幾日,淳靜姝在顧於景的協助下,果真清理出一些蠹蟲,又查出了一些陳年爛賬。
此時,侯夫人看到自己在侯府已經沒有了話語權,還時不時被自己的兒媳問以前的賬目,心中惱火得狠,可因為侯爺不在,府中人多數聽從顧於景之命,她的抗議與反對,竟然如同棉花出擊一樣,毫無力氣。
這天午後,等白太太小憩醒來,侯夫人來到她跟前訴苦,還將淳靜姝說得目無尊長,一文不值。
白老太太聽聞後,蹙眉,當即臉色沉了下來,讓人去將江芙蕖與顧於景請來。
侯夫人見狀,心中樂開了花。
雖然顧於景對自己心狠,但是白老太太說的話,他大多還是會聽。
現在,白老太太為自己撐腰,她也就不會這樣被動了。
在等人的時間裡,侯夫人還時不時在白老太太跟前上眼藥,白老太太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表態也沒有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