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入其中的瞬間,周遭瞬間安靜,同時,一股清雅的檀香混著書卷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閣內光線柔和,並非源自燈燭,而是來自穹頂。
整片穹頂竟是由某種玉石鋪就,柔和的聖光透過溫潤的玉質灑下,如同永駐的黃昏,靜謐而安詳。
而腳下這木板也是奇特,行走其上,竟不發出絲毫聲響。
內部佈局開闊,並未設太多隔間,而是以流雲紗製成的屏風若有若無地劃分出區域。
窗外,是翻湧流動的雲海,讓人錯覺正置身於九天之上。
客人不多,皆是衣著素雅、氣度沉靜。
有人獨坐窗邊,手捧香茗,靜觀雲捲雲舒,神態忘我,有的三五好友圍坐,面前擺著精緻的茶點,卻無人高聲談笑,只是低聲細語,唯恐驚擾了這份寧靜。
閣樓中央,有一方微微抬起的玉臺。
玉臺之上,一位身著玉白流雲裙的女子正垂首撫琴,白紗半遮面,只看露出的眉目,也能瞧出女子容顏之秀美絕非尋常。
隨著指尖在琴絃上撥弄,一種空靈悠遠的泛音在空氣中微微震盪,又與穹頂的玉石產生某種奇妙的共鳴,令樂音無處不在,真正的餘音繞樑。
尋了一處窗邊的座位坐下,侍女遞上一隻做工精緻的卷軸,上面的是一列列雅到極致的名稱,什麼初雲、流霞、暮靄、風吟、松濤、鶴唳,反正劉囂看得是一臉懵逼。
問了侍女才知道,這些都是茶飲的名稱。
反正也不知道一一對應什麼,劉囂就隨便點了一個風吟。
侍女剛退下不久,便端著茶飲回來了,給劉囂擺好茶具的同時,也小聲提醒他,這裡不讓就餐。
厄.....劉囂只能把朔夜啃了一半的兇獸肉先收起來。
茶,算是好茶,景,馬馬虎虎吧,曲,可以給個好評,應該說,在這裡聽的不是曲,而是韻。
這裡的一切,都在極力營造一種超脫物外的極致雅趣。
教給朔夜一些崑崙人族的禮節和習慣,劉囂也覺得差不多該走了。
抬手向侍女示意結賬,來的,確實一位身著水墨色素錦長衣的女子。
身姿嫋娜,行走間裙襬如雲霞流淌,無聲無息地來到劉囂面前,並未持著賬冊,反而捧著一盞溫潤如玉的白瓷茶壺。
“貴客這便要走?”聲音清柔,如雲拂過耳畔,“方才見貴客獨品風吟,觀雲不語,神遊天外,便知是真正懂這雲中三味之人。此壺雲腴乃停雲閣私藏,今日有緣,特為貴客奉上,聊表心意。”
女子不提結賬之事,而是優雅地為劉囂的空杯斟上。
茶湯澄碧,熱氣蕩起一股極小的雲氣,在杯口盤旋不散,清香撲鼻。
“女子妙言,是停雲閣掌櫃。”她含著笑自報家門,目光清澈,“冒昧請問,貴客覺得此間風物,可還入心?”
“還可以。”劉囂實話實說。
女子眼中笑意更濃,似乎覺得這直白的反應很有趣,“能得貴客一句‘還可以’,已是妙言的榮幸,我觀您氣宇不凡,方才品茶時,周身竟有靈韻自成,與這停雲雅韻隱隱相合,不知貴客大名,仙鄉何處?”
能用仙鄉這個詞,看來這位女掌櫃有點門道,居然能看出來自己走的不是名士官途這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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