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孩子們,似乎總暗暗較著勁,比誰到得更早,這彷彿是一場無聲的榮譽爭奪戰。
她的語文班主任,是個極其矛盾的存在。
她非常年輕,長得也漂亮,皮膚白皙,眉眼精緻,穿著當時鎮上少有的時髦裙子。
但她的性格卻與外貌截然相反,是出了名的嚴厲,甚至可說是嚴酷。
班主任的課堂上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低氣壓,孩子們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這是一節語文課。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
舒允晏走了神,把玩著手中的膠水,她小心翼翼地擠出一點膠水,黏糊糊的,在指尖搓揉著,觀察著它從透明變成乳白,拉出細絲。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舒允晏驚恐地抬頭,正對上班主任那張漂亮卻冰冷徹骨的臉。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勃然的怒火。
“上課玩東西?”班主任的聲音又尖又利,像玻璃刮過黑板。
還沒等舒允晏反應過來,她手中的膠水瓶就被一把粗暴地奪了過去!
下一秒,在舒允晏完全僵滯,大腦一片空白的注視下,班主任竟然毫不猶豫地,惡狠狠地,將瓶口對準她的頭頂,用力一擠!
冰涼,黏膩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她的髮絲,順著發縫流到頭皮上,帶來一陣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
濃烈的化學氣味猛地竄進鼻腔。
舒允晏徹底嚇傻了,呆坐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連哭都忘了。
班上的同學也全都嚇呆了,教室裡死寂一片,只有膠水流動的細微滋滋聲。
班主任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她看著那些被膠水黏連在一起,開始發硬打綹的頭髮,臉上閃過一絲嫌惡和更深的煩躁。
她順手就從講臺上拿起一頂不知道是誰落下的,有點髒的布帽子,然後用那頂帽子,粗暴地,來回地在她沾滿膠水的頭髮上用力摩擦!
動作又急又重,毫無憐憫。
帽子的粗糙布料摩擦著頭皮和被膠水黏住的髮絲,扯得生疼。
那不僅僅是在清理,更像是一種帶著羞辱意味的懲罰,一種肆無忌憚的洩憤。
舒允晏的頭皮被扯得一陣陣刺痛,膠水的粘性和帽子的摩擦讓她感覺整個頭皮都要被撕扯下來。
難聞的氣味,冰冷的觸感,頭皮的疼痛,全班同學驚恐的目光,以及班主任那毫不掩飾的厭惡……
所有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屈辱和恐懼。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拼命忍著不敢讓它掉下來。
舒允晏知道自己不能哭,哭了可能會招來更可怕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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