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訊室裡的燈光依舊慘白,將時間切割成無限漫長而粘稠的片段。
手腕上的金屬銬環冰涼地提醒著舒允晏身處的境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神經上緩慢碾過。
她的內心深處,卻另有一個無聲的,更為沉重的倒計時正在滴答作響。
她知道,今天是陳絢爛執行死刑的日子。
……
陳絢爛最後一餐要求吃了湯圓。
那碗湯圓被放在冰冷的金屬託盤中端了進來,白糯的糰子在清湯裡微微晃動,冒著若有似無的熱氣。
陳絢爛看著它,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
這是她的最後一餐,她只要了這個,不是山珍海味,不是任何有特殊意義的奢華菜餚,只是一碗最普通,最常見,甚至有些過於甜膩的芝麻餡湯圓。
走出囚室,穿過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
兩側的囚室寂靜無聲,但她知道,那些門後或許有眼睛正透過小小的窺視孔注視著她,注視著這個走向終點的女人。
陳絢爛被引導著躺上那張床,皮革束縛帶依次固定了她的手腕,腳踝和腰部,不是為了防止掙扎,而是為了確保過程的絕對規範和秩序。
她沒有任何抗拒,身體順從地貼合著冰冷的床面。
靜脈注射管被熟練地接入她手臂的血管。
兩條透明的軟管,像冰冷的蛇,從床後的牆洞裡延伸出來,連線著隔壁房間的注射泵。
其中一條是備用的,以確保萬無一失。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那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被燈光刷白的虛無。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在絕對的安靜中,異常清晰。
這樣的人生早該結束了……
……
高二……
陳絢爛入學半個月了,學費才交上,還是向陳香蘭家裡借的,本可以申請貧困生補助,陳德明死活不讓:“丟人現眼!我陳德明還沒窮到要女兒吃救濟!”父親當時吼聲如雷,伴隨著酒瓶砸在牆上的碎裂聲。
家裡的氣氛愈發壓抑,歐莉莉半年前出院後,就像換了個人。
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眼神空洞得像蒙塵的玻璃,常常整天呆呆地坐在窗前,連吃飯都需要人提醒。
直到最近,記憶才像退潮後零散的貝殼,一點點緩慢地恢復,時斷時續,有時帶來短暫的清醒,更多時候是伴隨頭痛的混亂和恐懼。
陳絢爛不敢刺激她,只能小心守護,而陳德明再也沒有動手打過歐莉莉,只是把壓力迫切轉讓給了陳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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