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見笑了。”
這是舒允晏很多年以後再見到陳芳柳,她攢錢做了鼻子,皮膚更白了,舒允晏的目光在陳芳柳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高挺的鼻樑確實為她的面容增色不少,但總覺得哪裡不自然。
舒允晏的視線最後落在簡易身上,他站在那兒,雙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兩側,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些許洗不掉的黑色油漬。
陳白遠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夏日的熱浪中扭曲變形。
他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熱絡:“允晏,好久不見。”
舒允晏轉過身去,假裝沒聽見,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著。
指甲陷進橙色的皮裡,濺出幾滴微小的汁液。
陳芳柳似乎察覺到空氣中無形的張力,她挽住簡易的手臂,笑著說:“大娘,我男朋友叫簡易。”
“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修車的,就是一干苦力的。”
“哦,看你白白淨淨的,以為你坐辦公室呢。”隨即話鋒一轉,“修車好,修車實在。”陳香蘭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已經暗了幾分。
“一個月能掙多少?”
“就六七千,也不多。”
“那也行了。”
藉著簡易去上洗手間的功夫,陳香蘭對陳芳柳說:“怎麼不找條件好,文化高的呢?”
“我就這條件,條件好的也看不上我啊。”
“六七千塊錢,怎麼養家啊。”
“凡事慢慢來啊,日子還長呢。”
到了吃飯的時候,舒允晏吃了幾口就不吃了,陳白遠有意無意的看她,令她又想到小時候有一年過冬天,陳香蘭過年回家,將她接回了挨著池塘的老家。
荒舊的瓦房鑲了霜,天光混著雲影在霧裡捉迷藏。
舒允晏還在睡夢中,便被清晨的鞭炮驚醒,過年的時候,在門口放鞭炮,是習俗,能清除晦氣,迎接嶄新的一年。
舒允晏聽見客廳爽朗的笑聲,就知道是舅舅來了。
舒允晏在被窩裡快速的穿好衣服,下了床,好半天身子才暖和起來,慢吞吞地走進客廳。
舅舅長得人高馬大,從兜裡掏出紅包遞給她:“收紅包!”
“謝謝舅舅。”一大早就有紅包收,舒允晏開心極了。
看見舅媽也在,又禮貌的喊了一聲舅媽。
舅媽個子很矮,在以前的年代匹配起來十分不協調,但換在現在就是最萌身高差。
舅舅笑她:“怎麼不喊你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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