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祂真的有吩咐,哪怕是處死我,大祭司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波瀾不驚。
除非,從頭到尾,那位都沒有談起過我。
也許我之前所作的一切,在那位的眼中就是一個笑話,而笑話是沒有資格被提起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良久,臉上溼涼一片,我抬手,這才恍然發覺,原來是眼淚因為過於激烈的動作嗆出眼眶。
大祭司則是看著我,如同看見一個頑劣的孩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在聽到我的笑聲後,臉上露出怒其不爭的笑容。
“吾神信任你,才允許你全權掌管神殿的建設事宜,你怎麼能仗著吾神的信任,犯下這樣彌天大錯?”
大祭司不愧是大祭司,就連訓斥時的語氣都是毫無波瀾的,聽的我想笑。
似乎是見我沉默不語,大祭司言語中的怒氣又多了幾分。
“吾神不願多說,只是把你送回了祭司殿,卻不代表你這麼做不需要受到懲罰。”
他皺眉看著我,良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吾神仁善,沒有降下懲罰,也沒有說要免去你主祭的身份,只是自此以後,你不可再去吾神面前走動。”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杖罰三十,每日十棍,由掌罰司司長親自掌罰,三日完成,不可拖延。”
“此後每隔十日,你都要去暗室接受懲罰,禁閉三日,往後經年,一直如此,直到你死亡的那日。”
我聞言,看向大祭司。
這樣重的刑罰,是不是說明祂很生氣。
在佈下刑罰後,祂會不會對大祭司多說兩句?
哪怕只是兩句,我也想知道,祂說了什麼。
“吾神說了什麼?”我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不住地猜想祂會吩咐什麼。
大祭司卻是頭也不回地走開,就好像我在說什麼痴話。
大祭司的懲罰其實並不算重,以往祭司殿內犯錯的祭司大都是要在暗室內禁閉數日。
就算是加上那杖罰三十,也不過是個半死而已。
暗室,顧名思義,就是一間暗不見天日的小房間,狹窄逼仄,叫人無端端地喘不上氣來。
事實上,暗室的設計就是為了給人造成精神上的壓迫。
狹窄的房間,寂靜幽暗中只有你一個人的呼吸聲,只是在裡面待上一段時間就會感覺到窒息,更別提在其中待上幾日後的結果了。
我剛剛接任紅衣祭司時也接觸過幾個從暗室出來的人,他們無一不是對暗室痛惡至極。
那是我尚且年少,又有著神眷者的名頭,雖然有意低調,卻難掩本身的傲慢與偏見。
只想著,反正我一生都虔誠侍奉吾神,怎麼樣我都不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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