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整個人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之前種種設想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泡沫。
我感覺我的胸口正在被荊棘撕裂,巨大的疼痛感從那裡傳到四肢。
我好像被人開膛破肚一般,渾身上下都皸裂開來,每一根血管,每一處皮膚都是如此疼痛。
我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忽然理解智慧之神為什麼會在舒月離世後選擇陷入沉睡,這種愛人離世的感覺哪怕是神也無法承受。
時間歲月尚未流逝,那棵說好要永遠陪伴我的玫瑰就那麼凋零在泥土中,永遠的消失在我生命的長河裡。
窗外夕陽西落又再次升起,屬於太陽的光輝照耀著這片本應該陷入沉睡的大地。
眾鳥齊飛,高聲啼鳴;百獸傾巢而出,匍匐跪拜。
整個世界都在為光明神歸位而慶祝,我忽然覺得好笑。
卻沒什麼力氣發洩,只能任由癱軟的身體倒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神殿的天頂。
那上面雕樑畫棟,極近奢靡精細,全都是我喜歡的花紋,而它們每一處都是逐青設計的。
我還記得逐青為了他們所熬過的每一個長夜,被他一版又一版廢棄的模板,他的每一處皺眉,甚至是每一次嘆息。
原來,我記得那麼多,原來,在我記憶中的逐青是那麼的清晰。
大地之母從暗處走出,沉默地坐在我身邊看著我。
他不問我發生了什麼,正好我也不想說。
說什麼呢?我這個愚蠢的人是怎麼失去我的愛人的嗎?
說我的自負害死了剛剛相戀的愛人嗎?
我這個,愚蠢的,自負的,本就應該死去的神明偏偏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了所謂的正義,為了人類......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事情要高於其他,”大地之母的聲音在殿中緩緩升起。
“比如人類的生死。”
明明祂說話的聲音很輕,我卻感覺有千萬斤重量壓到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明亮的陽光從神殿的窗戶灑進來,眾生的歡呼聲傳到我的耳邊。
這場神蹟之中,只有我的愛人死去。
而我接下來要做的,是去向這場荒誕的賭約中唯一的受害者道歉,挽救人類最後的希望。
我扭頭看向大地之母,滿不在乎地笑笑:“當然,我會做到的。”
大地之母悲憫地看著我,就像是看到一個故作堅強的孩子一般。
祂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神明,經常用這樣的眼神去看祂的信徒。
“我不在乎你會不會做到,我只希望你不會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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