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早就防著他這一手,又如何肯輕易叫他逃走。
“是裝不下去了嗎?重黎?不對,還是應該叫你逐青?”
我握著逐青的手腕,一點一點地用力將五指嚴絲合縫地插入他的指間。
十指相扣,我忽然感覺到我那缺了一塊的心得到了滿足。
“承認吧,你愛我,所以就算想要裝的冷漠,都裝不下去一點。”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得到的自信,可能是逐青的愛意,也可能是失而復得的得意促使我說出了這番話。
重黎這回倒是沒有甩開我的手,只是一臉冷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逐青不是早就死在月神冕下的匕首下了嗎?”
“怎麼,還需要我為月神冕下回想一下當日的情景嗎?”
“你的匕首是如何堅定地插入他的胸膛,你又是如何絕情地回絕了他的愛意。”
“怎麼,你現在後悔了,想要追尋那份被你捨棄的愛情了,找到我頭上了?”
重黎突然拉近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一雙深邃黝黑的眼眸彷彿冰凍了上萬年,常年積雪不化的冰川一般冷漠。
“可惜我不是他,我不會像他那般愚蠢,我不會愛上你,更不會陪你玩這種幼稚的替身遊戲!”
說完,他用力甩開我的手,拂袖離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挺直的脊背,削瘦的腰肢,以及步與步之間分毫不差的間隙。
他的身姿,儀態,每一步都很像重黎,可我卻能從中找到逐青的影子。
我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他。
周遭寂靜下來,我聽見他的心跳聲和我的心跳聲在這片天地中此起彼伏地跳動著。
我聽見我的聲音在心臟跳動的伴奏下響起。
我向他解釋在殺死他之前做的準備,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失敗,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自大帶來的錯誤。
我很高興逐青還活著,也願意承受逐青的怒火。
最後,我聽到我說出了那句早就應該被逐青聽到的話:“我愛你。”
良久的沉寂之後,我聽到水滴滴落,砸在泥土上的聲音。
我抬頭望天,神界的天從來都不會下雨的。
但是很快,我就意識到那是淚水,那是逐青的淚水。
逐青在我面前哭過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沒有這一次來的叫我心痛。
他在我面前哭時,一般都會帶著自己的訴求,就好像是不達到目的就不罷休的孩子一樣。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果不是淚水落地的聲音,我根本察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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