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騙就要騙過所有人,就算是神明也不例外。
膽大妄為,任性恣意,天道在創造眾神的時候,究竟為什麼會創造出姜泱這樣的神明呢?
它是否也會為姜泱傷神呢?
我沒有和天道交流過,但我現在確實有些傷神。
如果繼續放任姜泱這麼鬧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這片大陸上就只剩下“冥神”這一位神明瞭。
我想,是時候來為姜泱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你說,你是我的信徒。”
我好笑地看著姜泱,她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結成小滴的淚珠,看起來好不可憐。
我緩緩說道:“可我從未收到過你的信仰。”
我逼近她的身側,低下頭靠近她的耳邊低聲道:“我最忠實的信徒,我的主祭大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信奉過我?”
在視線的余光中,我看到姜泱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但是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一點諂媚地說道:
“我對冥神冕下的虔誠天地可鑑,每日禱告更是不曾斷過,只是可能這些日子信徒太多,以至於冕下一個不留神沒有注意到我的信仰。”
“是嗎?”我輕聲反問道,“如果按照主祭大人所說,那麼錯過主祭大人這樣一位虔誠信徒禱告,反倒是我的罪過了。”
姜泱連忙擺手,畢恭畢敬:“這一切都賴冥神冕下的真神之威,福澤四海,澤披眾生,信徒更是猶如千萬河流濤濤不停地匯入大海。”
“冥神冕下每日傾聽信徒的禱告已經很是辛苦了,哪裡還有精力專門去注意我一個小小信徒呢?”
“有朝一日,冥神冕下的信徒遍佈大陸,成為這片大陸唯一的神明,到那時,冕下的信徒猶如過江之鯉,綿綿不絕,還有的忙呢,又何必在意我這個小小信徒呢?”
我看著姜泱巧舌如簧,之前竟然從來不知道,她還有一張能顛倒黑白的嘴。
她真的失去了作為神明的記憶,自然不知道神明雖然不是全知全能,也不能讀懂人心,但是神明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是否信奉自己。
就像是此時,我在姜泱身上看不到她信奉我,更不用提“冥神”這個姜泱一手創造出來的偽神了。
我伸出食指抵在姜泱的紅唇上,示意她噤聲。
她上哪裡學的那麼多恭維的話,沒一句實話,虛偽地聽得人頭疼。
姜泱有些緊張地配合著我,這時候倒顯得有些乖巧聽話了。
只是我知道,她現在就猶如一隻刺蝟,身上扎人的刺並未完全消除,只是偽裝著露出柔軟的肚皮,來騙得人放鬆警惕。
我只笑道:“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言,有朝一日,我成為這片大陸唯一的神明,整片大陸的人都將成為我的信徒。”
“那恐怕這個世界尚且有一人沒有歸於我的權柄之下,主祭大人不妨猜一猜,誰是那唯一一位無信者?”
姜泱忽然正襟危坐,臉上那些諂媚一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冥神冕下既然已經確定,為何不直接明說呢?”
姜泱說話時唇齒間撥出的熱氣噴在我的手指上,上下唇張合時的輕微抖動摩擦過我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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