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知道,她什麼都不在乎。
舒月恨透了靈澤這副樣子。
從前恨她的高高在上,現在恨她明明被自己拉下泥潭,卻仍舊擺出那副聖潔的姿態,襯得他陰暗得如同陰溝裡的老鼠,陰暗扭曲。
在巨大的崩潰中,舒月整個人忽然冷靜下來。
他示意靈澤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做最後的試探:“你愛我嗎?”
舒月裝的完全不在意靈澤的回答,但無論是他緊盯著靈澤的眼睛,還是他僵硬的身體都暴露出了他本人的意志。
他很在意靈澤的答案,在意的要死要活。
靈澤忽而笑了一下,“愛啊,就是因為愛你,所以才願意死在你手上。”
舒月陪在靈澤身邊很多年,他很瞭解靈澤,知道靈澤撒謊時會是什麼反應。
可是現在,在聽到這句話後,舒月忽然無法辨別靈澤這句話的真假。
但其實,在舒月心裡,這句話是真是假已經無所謂了。
舒月緩緩俯下身,低頭,虔誠地輕吻靈澤的額頭。
他的額頭抵著靈澤的額頭,鼻尖頂著靈澤的鼻尖,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靈澤撥出的氣息,極其親密的距離,卻沒有絲毫曖昧的情緒。
明明處在上位,舒月的神情卻像是親吻神明腳尖般虔誠。
這一刻,陰溝裡的老鼠從他陰暗潮溼的巢xue中跑了出來,無懼外頭炎熱的天光,無懼世人的眼光,跪倒在神明腳下。
炙熱的陽光侵蝕著他的身體,世人的眼光好似利刃將他的皮膚一寸寸剝離血肉,可直到血肉模糊,他都沒有挪動過身體分毫。
“我愛你。”
不知道是為了強調,還是隻是單純的想要訴說自己的情感,舒月又重複了一遍:“我也愛你。”
靈澤的眼神有了觸動,聲音哽咽,“我知道。”
舒月嘴角帶笑,微微搖了搖頭。
“不,你不知道。”
“就連我也只是現在才發現的東西,你怎麼會知道呢?”
舒月眼神寵溺地看著靈澤,“我一直以為我是恨你的。”
“我恨你明明和我一樣是天人,卻能高高在上的做著你的神明。”
“恨你面對死亡那麼坦然,彰顯出我的拙劣和陰暗......”
舒月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一直以為我是恨你的。”
“可直到你說愛我,我才發現,我只是恨你不夠愛我。”
“我恨的從來不是匍匐在你的腳下,而是恨你的眼睛裡面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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