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資”兩個字像塊冰，狠狠砸在巷子裡還沒散盡的寒氣裡。
節目組的胡小廣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朱麗麗，你冷靜點！合約裡寫得很清楚，中途撤資要付三倍違約金，而且你的投資佔比不小，現在撤資，節目可能直接停播！”
“停播就停播！”朱麗麗猛地抬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底卻翻湧著不甘的戾氣。
“我朱麗麗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被人看笑話，被粉絲嫌棄，還要在這破巷子裡賣沒人要的冷壽司！這節目根本就是故意針對我！”
她身邊的經紀人急得團團轉，拉著她的胳膊低聲勸：“麗姐，大局為重啊！三倍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傳出去對你口碑影響太大，粉絲會覺得你輸不起……”
“口碑？我現在還有什麼口碑？”朱麗麗一把甩開經紀人的手，聲音尖銳得刺耳，
“直播間裡全是罵我的，記者的鏡頭還對著呢！沈玉贏了就贏了，憑什麼踩著我風光？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說著，她突然轉身，朝著還沒收拾乾淨的攤位衝過去。汪大廚正蹲在地上打包剩餘的餐具，見她氣勢洶洶地過來，下意識地護住手裡的箱子：“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朱麗麗冷笑一聲，抬手就掀翻了旁邊的摺疊桌。桌上殘留的壽司殘渣、檸檬皮、空飲料杯噼裡啪啦摔了一地，冰冷的米粒濺到了記者的攝像機上，引來一陣驚呼。
“麗姐！”陳默和陳辰急忙上前阻攔，卻被朱麗麗用力推開。
她像瘋了一樣，一腳踹向盛放氣泡水的保溫桶，桶身傾倒，剩下的半桶水嘩啦啦流了滿地，在寒夜裡冒著白氣，很快就結起了一層薄冰。
“朱麗麗！你瘋了！”汪大廚氣得渾身發抖，“這些都是節目組的道具，你砸的是大家的心血！輸了比賽就撒潑，你配得上‘當紅女星’的頭銜嗎？”
“頭銜？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朱麗麗紅著眼，手指著工業園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蠻橫，
“蘇映雪不就是運氣好，選對了地方選對了品嗎？她要是像我一樣被粉絲圍堵，被記者追問，照樣輸得一塌糊塗！”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再次炸開：
【我的天！朱麗麗這是輸不起破防了？】
【太難看了吧！砸攤位算什麼本事？】
【本來還覺得她有點可憐，現在只剩反感了，輸比賽不輸人品啊！】
【節目組趕緊管管吧，這都快成鬧劇了！】
胡小廣臉色鐵青地拿出對講機：“安保！安保！育英路攤位這邊出事了，趕緊過來！”
他轉頭看向朱麗麗，語氣嚴肅到了極點，“朱麗麗，我最後勸你一次，停止你的行為！否則我們只能按照合約追究你的全部責任，包括損壞道具、擾亂拍攝秩序！”
朱麗麗的動作頓了頓，看著圍上來的安保人員，看著記者們更加興奮的鏡頭，看著地上狼藉一片的攤位，突然洩了氣。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
經紀人連忙扶住她，趁機勸道：“麗姐，別鬧了，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朱麗麗沒有再反抗，任由經紀人扶著往外走。
走過巷口時，她下意識地朝工業園的方向瞥了一眼，遠遠地看到蘇映雪他們正和工人們笑著道別，燈光下的身影溫暖而耀眼，那是她此刻最羨慕也最痛恨的畫面。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蘇映雪還有沈玉，”她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怨毒，“這次的賬，我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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