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王女士，眼淚都出來了。
蘇映雪遞來紙巾，指尖帶著剛洗過餐盤的微涼，語氣軟得像浸了陽光：“孩子的心最細，大人的累、大人的偏愛，他都裝著。您不用逼他將就，也別逼自己硬扛。”
王女士接過紙巾按在眼角，視線落在樂樂身上——小傢伙正用勺子颳著盤底的醬汁，嘴角沾了點紅，抬頭衝她笑時，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哪裡還有從前在貴价幼兒園裡蔫蔫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轉園那天，樂樂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進教室，怯生生盯著陌生的玩具區，連頭都不敢抬。
如今不過半月，他飯後會追著小朋友跑，會把自己的小餅乾分給同桌，甚至會主動跟蘇映雪說“老師我幫你遞碗”。
這些變化，是她從前付著高額學費，卻從沒盼來的。
“以前總鑽牛角尖，覺得貴的就是好的，拼了命接專案、熬通宵，就想給樂樂最好的環境。”
王女士的聲音輕了些，帶著點自嘲，“可那時我每天早出晚歸，他醒時我剛走，他睡時我才回，偶爾陪他吃頓飯，也總急著看工作訊息，連他不愛吃什麼、喜歡玩什麼，都沒好好問過。”
正說著，樂樂吃完了飯，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手抱住她的胳膊：“媽媽，今天蘇老師說，下週要做西葫蘆丸子，加胡蘿蔔碎，說不定我會愛吃。”
王女士愣了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小傢伙仰著頭，眼神認真：“媽媽也別總吃漢堡啦，蘇老師說，吃蔬菜身體好，我想媽媽身體棒棒的。”
這話像小石子砸在心上，王女士鼻尖又一酸。她從前總以為自己在為樂樂付出，卻沒想過，小小的孩子也在悄悄體諒她。
蘇映雪擦著桌子，笑著插話：“其實孩子挑食，有時不是菜不好吃，是缺了點陪著慢慢嘗的耐心。您看現在，您不用趕時間，樂樂吃得香，心情也亮堂。”
王女士望著窗外，午後陽光斜斜鋪在草坪上，幾個小朋友追著蝴蝶跑，笑聲飄進教室，暖融融的。
她忽然明白，所謂“最好的”，從不是價格標籤堆出來的，而是孩子眼裡的笑意，是自己不用緊繃的神經，是飯桌上不用催促的安穩。
從前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總覺得委屈，覺得自己撐得辛苦。如今學費省了，不用再硬接難搞的專案，下班能早早去接樂樂，偶爾還能跟著蘇老師學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上週她試著把西蘭花切成小丁，和肉末一起炒了飯，樂樂竟吃了滿滿一碗，還說“媽媽做的飯比漢堡香”。
辦公室小姑娘說她變年輕，她那時沒多想，此刻才懂，是心裡的擔子輕了，眉眼間的疲憊才散了。
樂樂拉著她的手往玩具區走，指著積木堆：“媽媽，我搭個小房子給你，以後我們一起住。”王女士蹲下身，陪著他一塊拼積木，指尖觸到柔軟的塑膠塊，忽然覺得踏實。
蘇映雪看著母子倆的身影，悄悄退到廚房門口。陽光落在王女士的發頂，鍍了層淺金，她笑著陪樂樂說話，眼裡沒有了從前的焦慮，只剩平和的溫柔。
原來好的陪伴從不是刻意勉強，而是大人肯放下執念，孩子肯敞開心扉，在尋常日子裡，慢慢把時光過暖。
王女士拼著積木，忽然抬頭對蘇映雪笑了笑：“蘇老師，謝謝你。以前總怕樂樂跟不上，怕自己給的不夠，現在才知道，陪著他好好長大，就夠了。”
蘇映雪點頭，笑意溫軟：“您已經做得很好了，當媽媽很辛苦，您願意陪，就是最好的模樣。”
樂樂舉著剛搭好的小房子，湊到兩人面前炫耀，陽光穿過窗戶，落在他帶笑的臉上，也落在王女士舒展的眉梢，滿室都是歲月安穩的暖。
王女士在心裡點點頭。認可了蘇映雪的教育理念。
自從樂樂來到童心幼兒園，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餐時間。蘇映雪彷彿有魔法一樣，總能把各種普通的食材變成可愛的動物造型，讓樂樂愛不釋手。
週二是海洋動物主題日，蘇映雪做了章魚香腸和鯨魚土豆泥。章魚香腸被切成了八瓣觸角，煮熟後卷卷的，用海苔做眼睛，栩栩如生。鯨魚土豆泥胖乎乎的，用藍莓做眼睛，海苔做背鰭，像一隻在海里遊動的小鯨魚。
樂樂看到章魚香腸，眼睛都亮了：“小雪老師，這個章魚好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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