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觸碰這個微小宇宙的邊界,找到那些資訊和我們的關聯,找到用資料描繪我們的未來的可能性。”】
“哈哈……”洛蘇忽地低聲笑了起來,“哈哈哈……”
不是苦笑,不是強顏歡笑,Tir01顯示屏上資料流還在滾動著,但洛蘇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蘇蘇。
“蘇蘇,我知道我們該做什麼了。”
洛蘇的笑聲在空曠的航天局內迴盪,他的眼睛閃爍著蘇蘇從未見過的光芒。那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神性的澄澈,彷彿他正透過世界的表象,直視著宇宙最本質的真理。
蘇蘇知道洛蘇是天才,她認為自己想法已經足夠客觀,畢竟能創造出黑箱的人又怎能不是天才。
黑箱裡的一次次接力,蘇蘇都在記錄中看見了,雖然她仍舊無法窺見全貌,但她知道在這條道路上有多少洛蘇貢獻了自己的一生。
而第295次世界線的洛蘇,此刻正站在她眼前的洛蘇,他耗盡了自己的一生,終於在世界線的盡頭緊緊抓住了接力棒。
“不可控的蝴蝶效應是黑箱計劃最大的敵人。可是蘇蘇,若是我們能讓蝴蝶效應可控呢?”
蘇蘇睜大了眼睛,她下意識地追問道:“你知道怎麼讓蝴蝶效應可控了?”
如果蝴蝶效應可控,那黑箱的價值又將上升一個檔次,它可以隨心所欲改變歷史,而不用顧忌蝴蝶效應帶來的漣漪。
“不不。”洛蘇立即否認了蘇蘇的話語,“我不知道怎麼讓蝴蝶效應變得可控……”
蘇蘇剛想說什麼,卻又立即被洛蘇打斷道:“但我找到了一個讓蝴蝶效應變得可控的方向。”
“每次黑箱導致世界線變動後,是如何確認世界線變動後的狀態的?”
“看有什麼地方和上一條世界線不一樣?”蘇蘇不自信地回答著,她不太能跟上洛蘇的節奏,“或者是歷史發生了哪些改變?”
“沒錯,一直以來的洛蘇們撰寫指令時都會考慮指令會給變動後的世界線的歷史帶來怎樣的改變。”
“可是這種考慮是主觀的,盲目的,我們無法分析指令將帶來何種改變,我們能做的只有不斷試錯和期待巧合。”
“任何一種科學的研究都有一個重要的工具,那就是量化,我們要有量化的指標去衡量世界線的變動,我們要把世界線的變動化作可以用於研究的數學語言。”
蘇蘇似乎聽懂了,她抓住了洛蘇話語中的關鍵:“可是量化我們的歷史程序……這真的可以做到嗎?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世界上每個人都做了哪些事,這些可都是歷史啊。”
“這確實不可能做到。”洛蘇搖搖頭。
“那……”
蘇蘇還未說出口的話再一次被洛蘇打斷。
“我們無法追蹤歷史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的舉動,就像我們不可能數清沙灘上每一粒沙子的運動軌跡。”洛蘇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歷史,蘇蘇,整個歷史程序的總和,它不僅僅是事件的堆積,它是結果,是宇宙演化、相互作用留下的遺蹟。”
“我們能從宏觀的層面來量化世界線的變動!宇宙的輻射、演化、能量分佈,又何嘗不是一種歷史。”
“世界線是封閉且歷史固定的平行宇宙系統,封閉世界線內熵增方向固定,歷史發展具有唯一性。黑箱作為外部資訊載體,其介入世界線內相當於向系統注入負熵流,打破原有熵增路徑,引發歷史分支。”
“根據黑箱的資訊量,它每次介入世界線所帶來負熵是不同的,而每條世界線熵的不同也正反映了歷史的不同,我們可以透過負熵來判斷資訊帶來的世界線變動程度。”
洛蘇的聲音充滿了確信:“我們可以透過宇宙的資料和資訊量化我們的歷史,我們不需要記錄沙子的軌跡,我們只需要測量承載這些沙子的宇宙的差異。”
“有了量化的工具,我們就可以系統性的分析每條指令對於世界線的影響,我們甚至可以誕生一門新的學科,研究資訊如何影響一個封閉世界線的熵變軌跡,量化其引發的歷史偏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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