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恍然。
“事發時正值冬日,但凡脫了大氅衣服蓋在泥塑上,再將之敲碎,聲音必不會很大,報恩寺的大殿用料結實,門也厚重,殿門一關,內裡的動靜很難傳出去,哪怕有些動靜,也不一定有人在意。”
一眾刀筆吏齊齊盯向小林。
小林哼了聲:“猜得差不多,八九不離十。”
“我就說,這案子哪裡難辦?咱菁娘不過聽我絮叨幾句,連現場都沒去,照樣能破案!”
楊菁莞爾:“盜賊大概不是外地來的過路客,應該就是京城人。”
小林重重點頭。
如果能裡應外合,盜走菩薩像對那些經驗豐富的盜賊來講也不是很難,難就難在要怎麼脫罪上,所以才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做出菩薩像是在光天化日下失竊的假象。
到時候所有人都只關心神乎其神的菩薩像消失大法,誰也不會去懷疑之前搞修繕的那些人。
若是過路客飛賊,哪裡會管暴露了怎麼辦,沒必要處理那尊泥塑的假菩薩像。
反正等到事發,他們早已遠走高飛去了。
一眾刀筆吏嗡嗡地議論起來。
小林更是吐槽個不停:“就他有本事,就他會顯擺,看看,有什麼了不起,當誰都比不上他似的,還踩著咱黃使揚名,不要臉。”
咳,貌似把二者拎出來對比的,分明是一干閒來無聊的諦聽雜人,人家這位楚令儀楚公子,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什麼。
瞟了眼門外,楚令儀正漫不經意地掃視,目光在小林身上啄了一下又定在楊菁身上,雖則面無表情,可從他身上就是能看出些許無語。
楊菁:“……”
小林可不管這些。
“那案子的主謀,正是當初捐贈送子觀音像那大鹽商的外甥,他買通了報恩寺的知客僧,之後就如咱們菁娘所說,藉著修繕的機會,將觀音像換了出去。”
“之後又令知客僧趁殿內無人,砸碎泥塑,順著窗戶丟出。”
“窗外早安頓好了灑掃的小沙彌,一堆碎渣混在枯枝落葉裡一併丟掉,他還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
話畢,檔案室裡一派肅然。
小林嘆道:“這事畢竟涉及到人家報恩寺的內部人員,案子就沒入庫,我也是有個發小當時在現場才知道。”
說了會兒話,太陽漸升,刀筆吏們便各自散去做事。
楊菁也收拾好自己的包,溜達去德馨堂,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幾個差役悶著臉蹲在德馨堂外頭,每個人腦袋上貼著個字,亂七八糟的——‘我是豬’、‘我是狗’、‘我是天下第一蠢蛋’。
“……汪天寶那小兔崽子又來了?”
一眾差役很是生無可戀地齊齊‘啊——’了一聲。
“這是換了什麼新花樣?”
“今天好歹不鬧著要殺人越貨,放火下毒,說要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聰明人,給我們出題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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