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瞥了眼笑得牙花子露出來的小林,按了按眉心。
有眼力的差役趕忙去關門。
這德性可不能讓外人瞧見。
黃輝難得都氣得變了臉色,一腳踹過去冷聲道:“笑死你算了。”
小林兩步躲開,肅然道:“必是‘雪芳在’乾的,賊子真是囂張,連鎮北侯府的千金都敢欺辱,現在我就點齊了人手去剿了它!”
楊菁和周成只當沒聽見,提上刀就往隔壁銀鋪去,衛所的一干刀筆吏,差役,並白望郎們唰一下就散開來。
聽塔上飛鴿一排排往外飛。
小林:“……肯定是雪芳在乾的。”
楊菁端了銀鋪的熱茶,遞給那小丫鬟雲湖,見她失魂落魄的,卻也不勸。
這會兒勸也無甚作用。
鎮北侯夫人姜氏,是個會拿侯府丫鬟僕婦殉葬的慈悲人,人家的菩薩心腸,在每年給佛祖菩薩塑金身,添燈油,不是用在連身家性命都不在自己手中的丫頭下人身上的。
掌櫃的也有點頭疼。
“那小娘子來過幾次,她那衣著打扮,還有她那雙鞋子上綴的珍珠,我一瞧就知道,那就不是我家能做生意的人。”
銀鋪的大匠手藝再好,做的也是銀飾。
從前周起,京城上下,奢侈之風興了也有百餘年。
早年還有些貴女謀個節儉的名聲,這近十年,早就沒了。
如今的京城貴女,用一點銀來鑲邊配首飾倒是無妨,若正兒八經戴個銀飾,還真不如掐朵花簪來得體面。
畢竟配朵花,尚能說是不好奢華。
家中女眷妝容衣服首飾,那就是男人的臉面,世家大族,宗親顯貴家的女眷,哪天若是穿戴的不大對,別人說不得就要懷疑你家裡要敗落。
就說前周那些勳貴,都寅吃卯糧,卻還端著架子死活不肯放下,難道當真是不知道家中入不敷出?
那除了紈絝成性,同樣是沒得辦法,一旦露怯,丟的可不只是那點體面,那是連權柄都一併失去,很快會招來諸多豺狼虎豹,被分而食之,連骨肉都剩不下了。
掌櫃的眉頭緊蹙,心情不甚美妙:“那小娘子偏就買了好些銀飾,銀鐲子,銀釵,銀步搖花冠,我觀她也不是很喜歡。”
楊菁接過掌櫃的遞過來的賬本,看司徒月買首飾的記錄,忽然想到件事。
差不多三四年前了,楊盟主約了天下聚寶閣的齋主做精鹽買賣,謝風鳴厚著臉皮扮成畫師登門作畫。
當時的楊盟主,戴著銀面具,銀花冠,銀瓔珞,銀耳環,足踩銀線繡鞋,那真是從頭到腳都是一片雪亮的銀子。
謝風鳴畫了一副楊盟主的美人圖,他似乎把那畫從天下聚寶閣帶走,一直收在身邊。
司徒月那點慕‘雲舟’的心思,世人皆知,可知道謝風鳴收藏那副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