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就招呼手底下一票人趕緊去查。
這有了目標,事情自然好辦,一查就查到御膳房的萬兆,萬太監今兒的確來闖了東明殿。
他可有了年歲,從周惠帝還沒當皇帝那會兒,他就在御膳房伺候,後來周惠帝當了皇帝,他早知道這位主兒難伺候,就不喜歡露頭,行事越發低調,竟在平均兩三年換一輪的御膳房存活下來,如今在宮裡也算頗有資歷的大太監。
被諦聽的人問到頭上,萬兆苦笑:“真是謹慎了一輩子,臨到了,卻是昏了頭。”
萬兆有一隻養了十一年的老狗,說是狗,其實已是親人了,萬兆現在最怕的還是自己死在了狗前頭,讓他家的黑子沒個好下場。
死了倒也罷了,萬一被那幫淘氣小子弄去燉來吃,他真是死了都undefed不上眼。
“今兒是大日子,我在御膳房裡幫忙燒菜,燒完了給我家黑子整了塊兒肘子肉,可回來一看,沒找見它。”
“黑子這兩年年紀大了,不愛四處玩,它也聰明,知道在宮裡萬萬不能亂跑,我這心裡頭就有點擔心,四處問了句,有個小太監跟我說,看見黑子好像受傷了,折了一條腿跑去了東明殿,我也是一時情急就闖了門,結果讓守門的兩個小將軍訓斥一頓丟出來。”
萬兆擼了擼貼在他腿上直哼哼的大黑狗,“我沒辦法,只能回來,結果回來一看,黑子迷迷瞪瞪地趴在我床上睡覺呢,還似模似樣地蓋著被子。”
“幸虧我被打了兩下,腦子倒是清醒了,否則一著急真衝撞大門,指不定要丟半條小命。”
萬兆沒再多說,他是聰明人,也許當時他沒有多想,一門心思只顧著找狗,可事後覆盤,哪裡都有問題。
要不是諦聽的人找上門,這事他只會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再對人講。
至於獸山的許三,情況卻更復雜些。
大齊朝待宮人們比前周好上不少,太監住的都是正兒八經的廂房。
說是累得不行,要回去休息,但楊菁也只是口頭上說說,年輕人精力旺盛,總要比黃使勤快些。
她親自帶著刀筆吏,來了許三這兒。
諦聽堵門時,許三人還衣衫不整地歪在炕上,只穿了一隻鞋,赤著只腳,滿地的酒瓶子,嘔吐物,酒氣燻得人頭疼。
“啊?”
這人一問三不知,就知道瞪著那雙蠢態畢露的大眼來回打量。
當時守門的黑騎士兵,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欲言又止,模稜兩可。
“好像是?”
“當時卻是個喝得迷迷瞪瞪的小太監,我們還給潑了點冷水,好給他醒醒酒,可他蓬頭垢面的,真記得不是很清楚。”
楊菁盯了幾眼,看手,看臉,看地上的靴子,起身道:“是被人冒了身份,他沒去過東明殿。”
幾個刀筆吏順著她的視線,也都看出來,這人鞋襪不算乾淨,沾了不少酒漬,還有些凝固的嘔吐物的痕跡。
“吐的這些至少有兩三個時辰,腳上還沾著,若出去過,這些腌臢東西早就蹭掉了。”
“也罷,先找人給他清醒清醒,再問口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