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眼神，看那趙武招蜂引蝶的樣，如何能是良配！”
周成氣鼓鼓地伸手戳幾個刀筆吏。
那邊趙武正和他妹妹趙文吃飯，趙文吃得頭都不抬，趙武卻姿態隨意，顧盼生輝。
有個年輕女娘，五官看著似乎有點異族血統，正立在他桌邊半傾著身體與他說話。
楊菁比周成看得還明白，這女娘必是對趙武很有意，趙武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
幾個刀筆吏笑得不行。
“對，對，那女娘是趙武的表妹，叫王素蘭，寧安公主府的琴師，論美貌還勝過孫媛，論才藝當初連莫勒特圖顯都誇讚過。”
“孫媛對上她，沒什麼勝算。”
“等會兒我們就想辦法讓孫媛看看王素蘭的能耐，等她受了情傷，你便去安慰她，說不得真能娶到合心意的新婦。”
周成：“……吃你們的飯吧。”
楊菁不理會他們打趣，埋頭苦吃。
慈恩寺的素齋和旁處比，更爽甜清口些，他們家師傅做菜幾乎不用濃油赤醬，味道更偏於食物本味。
寺內有自家菜園，僧人們自己挑山泉水灌溉，精細耕作，端上桌子的大部分都是時令菜，樣樣鮮美可口。
楊菁吃過燒豬，此時吃一口酸酸甜甜的涼拌葵菜，味蕾都被淨化了一般，吃什麼都鮮甜。
痛痛快快用了一回飯，楊菁他們再沒去幹活，溜回休息室下了會兒棋。
不多時，就有兩個小沙彌端著一盤洗乾淨，切成方塊兒的林檎果過來，楊菁嚐了嚐，還是偏酸澀，不過口感也還說得過去，自然比不得後世專門栽培出來的蘋果，可在當下的林檎中，可稱上品。
楊菁以前寧願吃自己摘的野果，也不大吃這些，劉娘子都是給她打成漿水，兌些水和飴糖。
此時周成看她吃得香，趕忙記了一筆：“我回頭就跟劉娘子講，我們菁娘挺喜歡慈恩寺的林檎。”
廚房裡那些人，像劉娘子，李師傅，屠師傅，對菁娘那就和對待自家小孩兒沒什麼區別。
周成聽見好幾回了，一群廚子湊在一處就吐槽菁娘嘴巴挑剔，肉不吃太肥的，水果削好切好，捧到她眼前，大部分也是為了給個面子，好歹嚐個一口半口。
這幫人嘴裡說，到底是不夠餓，餓幾頓就好，可看見菁娘多吃上幾口，便幾日心情舒暢。
如今這年頭，廚子可不能得罪。
廚子要是心情不好，諦聽上下誰也得不了好。
吃過了果子，周成就把外套一披，在周圍幾個刀筆吏嘀嘀咕咕的說話聲中，遮住臉往長椅上一倒，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楊菁也打了會兒瞌睡。
寺廟裡隱隱有誦經聲，或許是氛圍特別寧靜，楊菁這一覺居然睡得十分踏實。
慣常的噩夢都沒有找上門，反而做了個美夢，好似回到了二十一世紀，還變小了，只有七八歲大的樣子。
她還在讀小學，一眼就看到發小，現在的發小還有點圓滾滾，沒脫去嬰兒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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