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書,能不能幫我,去找一找我的狗,出延興門再行三里左右,有一山神廟,就在山神廟東門前,它——它已經沒了,只勞煩楊文書幫我收斂了它。”
楊菁點點頭,給她蓋好被子:“我這就去。”
叫上週成,小林心裡也惦念,乾脆跟黃使說了聲,同樣跟出來,三人一路疾馳。
林妙蘭說是山神廟,其實仔細一看,是個老君廟,當時天色晚,她大概沒看清。
舉目看去,碧草青青,地上各種拖曳掙扎的痕跡,草木折斷,顯然經過了一番爭鬥。
楊菁四下找了找,找到一大灘血。
她轉頭看周成二人,三人一對視,齊齊上馬,沿著血跡一路追蹤。
血跡一直到荒僻小徑處消失。
楊菁翻了翻記憶,前面不遠處是甜水村,又走了片刻,就見到錯落不齊的房舍,遠遠見有幾個大娘坐在村口。
大娘們看見他們騎馬而來,嗖一下就沒了蹤影,楊菁一把拽住正要追的周成。
小林輕輕拍了周成後腦一下:“嚇摔了一個半個的,你一年的俸祿……算了,反正你有錢。”
說話間,三人就到了村口,楊菁下馬顧盼,周成和小林過去撬開村口幾家的門,問了半天,一眾村民都和鋸嘴葫蘆似的,一問三不知。
楊菁沉默半晌,一路往村裡走,順著村裡亂七八糟,互相交疊的腳印,依次在兩家門口站了站,又繼續走,一直到一戶柴門外,裡面有個四十餘歲的婦人正在院裡搓洗被褥。
旁邊廚房炊煙裊裊,隱約能聽見咕嘟咕嘟地燒水聲。
楊菁心裡一跳,深吸了口氣,伸手敲了敲門,隨即推門而入,見那婦人嚇了一跳,忙道:“阿嫂,我知道您剛拿了條狗回來,別擔心,即便已經煮了,我也買。”
那婦人愣了半晌。
楊菁掏出二兩碎銀子塞給她。
婦人才手一顫,指了指廚房的外牆,小林三步並作兩步過去,一眼看到牆上掛的那條狗,腦袋一陣懵,趕緊伸手解下,抖開斗篷,把它放在裡面抱起來。
廚房裡灶火燒得滾熱,水沸騰,白霧瀰漫。
只差一點,這隻狗就下了鍋。
但這話,就沒必要跟林妙蘭說了。
楊菁他們把狗帶回去,林妙蘭愣是勉強起身,同謝風鳴,還有小林他們幾個刀筆吏一起到衛所附近的一座小院內。
這一處宅院是林妙蘭買下的,屋子略顯陳舊,傢俱還不齊全,位置也僻靜了些。
但林妙蘭喜歡院子裡種的兩棵老槐樹,像她以前在家時,她書房外的那兩棵。
楊菁沒讓病人動手,他們人多,很快就挖出個大坑,幾個人還從衛所尋了木頭,拼出口小小的棺材。
這是條細犬,看身形,大概還未成年,楊菁幫林妙蘭給它梳順了毛髮,又給它嘴邊放了兩塊兒肉骨頭,仔細蓋好,這才下了葬。
下葬時,林妙蘭沒哭,專門慢慢上了馬車,她沒忍住,靠在車窗邊看著宅子越來越遠,眼淚滾落。
楊菁沒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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