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一肚子的話都讓趙三虎,虎爺先說了。
差役提著沉甸甸,著實有點墜手的小太監,直接往旁邊諦聽用的偏房裡一丟。
馬六人此時也被關在這兒,抬頭瞥了被推搡進門的文墨一眼,又低下頭去,一句多餘話都不肯說。
這幾日大傢伙根本懶得審他,就是關著,平日給喂點食米,不至於讓人餓死。
楊菁上石階,進入馬六平日住的房間,伸手取了帕子把地上的金簪拿起,擦乾淨遞給差役:“給劉娘子送回去。”
文墨整個人摔在偏房,回頭一張望,正看見楊菁拿著金簪在帕子上蹭來蹭去,恍如一頭冷水澆下,火急火燎燒著的情緒終於冷下來,心下一沉,剛剛眉眼間還寫著的暴躁,也一點點從面上消失。
楊菁並不著急,和趙三虎說了聲,就交代:“去鄭娘子處,請人名簿來。”
那邊差役陪著小太監去拿。
她和差役們一起拿著記錄冊,整理目前查出來的各種線索。
記錄冊厚厚一大摞。
也不知道白望郎和差役們這是有多大的好奇心,竟整出來一堆大大小小的把柄。
像剋扣娘娘們的份例,以次充好,都是些人盡皆知的小事。
還有宮女太監們結對食,認乾爹乾孃,偷盜庫房的寶貝,偷傳訊息到宮外,暗地裡施私刑。
楊菁把重點勾上線,不由感嘆,別看後宮亂起來死傷無數,好像秘密一大堆,人人都是多重面孔,但真想瞞過上位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後宮出亡魂,不過是上邊不樂意為此費神罷了。
就說他們諦聽,這會兒不過幾日工夫,這宮闈內的隱秘,就基本上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偌大的皇宮,連一隻石獅子都會說話。
只是所有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惹是非,不沾麻煩,皇室隱秘,更是不肯聽不肯看更不肯說。
後宮裡修行,不會裝聾作啞,不懂怎麼裝瘋賣傻,如何能混得下去?
楊菁捏著一疊記錄,明明這般混亂,她卻更不相信謝松筠有本事偷到貴妃,還讓貴妃珠胎暗結。
就雲貴妃的芷蘭閣,日常幹活的宮人,太監宮女加起來得小兩百人,就她身邊近身伺候的,也得二十餘。
這還是雲貴妃向來儉省,平日出門不愛前簇後擁。
只要貴妃的腳踏出宮門,那宮裡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絕不敢讓她出一丁點的問題。
謝松筠要怎麼才能和她偷情?
真當現實是話本小說不成?
野史裡有些落魄文人,胡亂編排皇宮,愛寫個桃色緋聞,弄點新鮮花樣。
可但凡是知道一點實情的,都不會相信。
雲貴妃可不是不顯眼,不得寵的小妃嬪,那是正兒八經的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