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是舉院街上一家,戶主姓王,是個舉人,今年三十九。
楊菁他們到時,王舉人剛有點清醒,面上還帶著幾分迷惘,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渾身都繃著一股勁。
差役按著他的肩膀,他才沒從榻上躥起來。
幾個差役也是無奈。
“王舉人只記得自己昨晚喝了杯酒,人就迷瞪過去了,什麼都不知道,連他的手被人,唉,都是剛才隔壁鄰居家的小子路過,想討口水喝,這才發現。”
“這會兒問什麼都不清楚,腦袋裡跟長了草似的。”
王舉人只知道嚎,話也聽不下去,問了半天,什麼都沒問出。
楊菁和周成四下看了看。
門半掩著,窗戶也四下敞開,房間裡倒是沒見旁人出入的痕跡,桌上酒菜已經涼透。
楊菁看了看酒菜裡並無迷藥。
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除了桌椅書架,只有一軟榻,榻邊放置一小圓桌,佈置算不上齊整,卻也不至於看不過眼。
被褥鞋帽都是好料子。
桌上的文房四寶價值不菲。
這王舉人平日裡很少出門,族裡有些田畝掛在他名下,他還有兩間鋪子租出去收租,平日又擅書畫寫字,潤筆費供他日常吃喝相當充足,考上了舉人,總歸不可能缺了錢花。
周成認真檢查完,又出去問周圍的鄰居,還有對面賣餛飩的小攤販。
雖然人家王舉人受了這麼大的苦楚,按理說他應該全神貫注,抓出兇手,可他就是惦念自己想的那口吃食,恨不能拽著小販,抓著王舉人,從他們腦子裡倒出個嫌犯,一抓就準。
人性如此,無可奈何!
“小的今兒天不亮就在這兒擺攤,真沒看見王舉人家有什麼人出入過。”
小販也為難,“至於仇人?小的都不認得人家舉人……這,這小的怎會知道?”
“王舉人平日為人有點冷淡,不愛和人交際,但要說結仇,似也沒有。”
“官爺,我記得他有一家子親戚,好像是他姑母家,夫家姓薛吧,住在帽兒衚衕那邊,她們一家子同王舉人走得很近,平日多有來往,若說王舉人有什麼仇家,沒準他表妹知道。”
楊菁與周成查了半晌,沒查到有用的線索,也沒個目擊證人,只知道出事時大概是昨晚。
小林調了卷宗,找到他表妹的住址。
一行人便找過去。
到的時候,薛家一家子正吃飯。
王舉人的姑母王蘭,姑丈薛文,表妹薛淑媛對諦聽衙門的人登門,顯然都有些意外,面面相覷,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楊菁也並不與這家子寒暄,只對王蘭道:“你那侄子昨晚遇到點麻煩,手被傷到了。”
王蘭一驚,冷汗瞬間冒出來,也顧不上吃飯,起身就要收拾東西去探望:“這,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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