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念,還是乾乾淨淨的問出案情更好。
在結案的卷宗上,一旦有動刑的跡象,哪怕口供和證物對得上,大家也天然要存三分疑慮。
不說旁人,諦聽自己人也要懷疑。
進諦聽頭一個月,重點修習的內容就有這一點。
一行差役低聲說笑,似是沒太把黃琛當回事。
黃琛臉色越發蒼白,不顧旁邊其他人驚愣的面色,倒豆一般,將一肚子話傾瀉而出。
“郎君真是自盡,真的!”
他抹了把臉,“那天晚上,郎君親自吩咐我們,爬到塔頂去,安上吊環齒輪機關,是他在床褥上躺著,吩咐我們小心拉他上去的!”
楊菁、楚令儀一怔,‘荒唐’兩個字還沒吐出,又咽下。
周成卻沒忍住:“什麼屁話!夏正閒著沒事,想在屋裡盪鞦韆?”
黃琛眼淚鼻涕流得滿臉都是,面上尤帶驚恐:“小的不過一下人,聽吩咐,聽使喚,哪裡能問主人家要做什麼,可小的對天發誓,絕無半字虛言,否則天打五雷轟!”
楊菁盯著他的眉眼,見他不像說謊。
而且,越是荒唐,越沒必要。
黃琛抹了把鼻涕:“郎君吩咐我們趁夜悄悄做,儘量莫要驚動外頭,夫人也知道的,當時夫人就在塔頂上同郎君說了好一會兒話,郎君和夫人講話,我們自然不大好打擾,便離得遠一些,老杜還拿了幾個餅子分了分——”
說著,他話音發顫,臉色發白,“沒什麼徵兆,郎君就從袖子裡摸出把匕首……”
“他和夫人也沒吵架,說話細聲細氣的,偏偏就……唉!”
“夫人說讓我們裝什麼都不知道,安安穩穩地又把郎君放回去,收了蛛絲,塔頂復原……我們也很害怕!”
刑房內,一眾刀筆吏都沉默。
楚令儀拿著筆看著卷宗,一時也沒辦法落筆。
楊菁揚了揚眉:“別說,如果真是死者自己乾的,那很多疑點就不再是疑點。”
為什麼夏正沒被下迷藥,可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沒驚動他。
不是沒驚動,是他本身就是清醒的狀態。
是他自己的蛛絲,自己纏的蛛絲網,自己吩咐的家丁。
楊菁忽然想起來什麼,吩咐白望郎:“都忘了,最該查的明明是夏正,你們查他,事無鉅細。”
楚令儀:“……”
別說,他們當初也查了夏正,可主要是查他有什麼仇家,人際關係等等,還真不至於查得太細緻。
“是不是該去問一問那位姚娘子?”
周成四下看了看,抓了抓頭髮,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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