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心下也是咋舌。
馮素素長得像只小白兔,不言不語,溫溫柔柔,像是旁人說話聲音大些都能嚇到她,人也纖細,腰身不盈一握,彷彿稍微使些力氣就能掐斷一般,如此一個小婦人,不聲不響地居然還敢殺人?
唉,暢想的英雄救美是不成了。
人家這‘美’,一點都不稀罕他來救。
楊菁按著馮素素,細看嘴裡,見確實沒什麼事,又拿藥丸子融水,給她衝了衝口腔,這才鬆了口氣。
周鑫左顧右盼,此時感覺不對,只周成擋在門口,跑是沒辦法跑,眼珠子轉了轉,爬起來一拍大腿:“得罪,得罪,是某冒犯了兩位官爺,這女人歹毒啊,這是想要我的命,多虧了官爺搭救,您二位放心,待我回去告訴我爹,一定重謝——”
說著,他腳步輕移,貼著牆邊就要往外走。
楊菁一個眼神過去。
周成一腳踹出,哐噹一聲,大門關上。
周鑫頓時皺眉,左右顧盼,沉下臉:“你們諦聽的人居然這般囂張?我承認,我是對我這嫂嫂有點想法,可我哥已經去了,我只是和我嫂嫂說說話,表達一下心意,又沒做什麼,她莫名要殺我,我是個苦主,你們反而欺負上我了?”
周成冷笑,只當沒聽見。
楊菁倒是瞟了他一眼:“嗯,苦主,那我們諦聽總歸要問一問馮素素,為何要殺你這苦主。”
周鑫色變,一時訥訥,半晌才強撐著疾言厲色:“還能為甚,這女人瞧不上我唄?瞧不上我說便是,想我這般年輕,這般相貌,想要個女人還不容易?我瞧得上她,她當感恩才是!”
楊菁也不惱,只看著馮素素,輕聲道:“看來,上回我也壞了你的事。”
她仔細回想第一次見馮素素時,她的言行舉止,有些無奈:“我自認看人準,竟也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
“那天,我以為周鑫是獵手,你是獵物,其實……反了。”
楊菁嘆了聲,“你才是獵手,你當時就想殺了周鑫,只可惜,來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馮素素終於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地瞪著楊菁。
“我本來還挺喜歡你,只大家都是女子,這滾滾紅塵裡趟一遍,沾得滿身泥,少有人能落個乾淨,都這麼難了,你何必再給我加點難度?”
楊菁:“……讓你說的,嘖,我還真有點愧疚。但也沒法子,在其位謀其職,我身為諦聽刀筆吏,接了案子,就不好隨便讓它稀裡糊塗地過去。再說,你又何必為了個人渣,把自己的命搭上?”
馮素素沉默:“我也沒有不怕死,只是有時候,我這樣的人能不能活,自己決定不了。”
她四下看看,盯了周鑫半晌,無奈坐下,反正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想殺也殺不了,想逃也逃不掉,乾脆便只能說說話。
“行吧,跟你講,嗯,怎麼說呢,我的故事也不新鮮,想必楊文書見過不老少。”
“出身書香門第,遭逢亂世,家裡落敗,父母亡故,我就被族裡賣了,運氣還算好,總算沒被賣成那種低等花船上的花娘,因著我讀書識字,長得不錯,奇貨可居,養父母打算打算給我尋個好人家,好好賺上一筆,我倒是沒吃什麼苦。”
“本來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過去。”
馮素素冷笑,目光瞬間移到周鑫身上,“我這輩子是慘,但以前從來也沒抱怨過什麼,都是命罷了,只有他,這個畜生,他是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兩次,毀了我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