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鳥雀從四面八方驚飛。
楊慧娘把手裡的信箋一折,皺眉四顧,目光落在菁娘身上。
楊菁伸手捂住膝蓋:“痛!剛才扭到了。”
楊慧娘無奈:“那菁娘留下吧。”
她聲音一頓,又叮囑:“萬一出什麼事,自保為先,咱們諦聽的人也不是生來要給人家擋刀子填坑的。”
楊菁失笑:“好。”
整個京城都在動,頗有地動山搖之勢。
楊慧娘帶著十幾個諦聽的差役,並百餘禁軍將士呼嘯而去。
楊菁心裡明白,眼下這世道,天底下最重要的只有那一人。
皇帝遇險,傳書已至,京城上下,別管他們諦聽,還是禁軍,或是巡防營,但凡馳援的速度稍慢,那將來都是天大的把柄。
街頭嘈雜聲四起,靜園內外,連僕婦下人,都不免略有躁動。
倏然間,也不知何處轟隆一聲,彷彿驚雷平起,產房裡慘呼聲停了一瞬,屋簷上兩隻喜鵲呼啦啦地炸起翅膀嗖地消失在樹冠深處。
楊菁站起身,眨眼到門前,正要推門,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嬰啼。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兩個丫鬟端著血盆出門,後頭跟著個穩婆。
穩婆滿臉堆著笑,一身的喜氣:“哎喲,是個小皇子,七斤重,母子均安。”
楊菁一怔,微微頷首,朗聲道:“臣諦聽七品文書楊菁,叩請娘娘金安。”
“敢問娘娘可還安好?”
話音落下片刻,裡面響起略虛弱的聲響。
“有勞楊文書惦念,本宮無大礙。爾等以陛下為重,速去錦陵,莫要耽擱——”
楊菁一揚眉,雙手背到身後做了一個手勢,嘴裡卻應道:“是。”
她尾音還含在嘴裡,就聽房間裡砰地一聲,似乎有什麼杯盤之類的呼啦啦落地。
楊菁一抬腳就衝進門。
穩婆嚇了一跳,臉色慘變,下意識撲到楊菁身前攔她,楊菁一抬足,似是無意,卻一腳踢中穩婆的膝蓋。
那穩婆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楊菁已經越過她進了房間。
產房裡血腥氣猶在。
兩個宮女連忙起身擋在屏風前面,其中一個穿著綠襖,梳著兩把頭,橫眉怒目地看過來:“放肆,還不快滾出去!”
這應該是貴妃身邊的宮女夏福。
是貴妃從晉王府帶來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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