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範，孫國棟應該出具不合格報告，通知送檢單位，同時上報質監部門，啟動對已使用該批鋼筋的在建專案的排查。
但他不能這麼幹。
昨天下午，錢廣進的助理送來一個黑色手提包，裡面裝著二十萬現金，還有一張紙條：“孫主任，這批鋼筋急著用，幫忙出個合格報告。後續還有樣品送來。”
二十萬。
孫國棟看著那個手提包，想起了兒子在墨爾本大學的學費賬單。
兒子學建築設計，去年剛去澳洲，一年學費加生活費要四十萬人民幣。妻子早就下崗，全家的收入就靠他這份工資和“外快”。
他每個月的工資一萬二，加上各種補貼不到兩萬。
四十萬，是他不吃不喝近兩年的收入。
孫國棟把手提包鎖進了辦公室的鐵皮櫃。
然後他回到實驗室，讓手下的檢測員小李重新做一遍資料錄入。
“孫主任，這資料……”小李看著原始記錄，有些猶豫。
“資料錄入時小數點位置錄錯了。”孫國棟的聲音平靜，“屈服強度是455，不是392。抗拉強度605，不是525。重新錄。”
小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孫國棟鏡片後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明白了。”
資料被修改。
報告生成了。
現在，這份虛假的合格報告只需要孫國棟的電子簽名，就能正式生效。
他移動滑鼠，游標停在簽名欄。
只需要點選一下。
二十萬就能到手。
兒子下學期的學費就有了。
孫國棟的手指懸在滑鼠左鍵上。
他想起了第一次做這種事，是十二年前。
那時他還是檢測中心的一名普通檢測員，負責建築材料的基礎效能測試。
有個做門窗生意的私人老闆送來一批鋁合金型材樣品，要做強度檢測。。
按程式，孫國棟應該出具不合格報告。
那個老闆找到他，遞過來一個信封。
“孫工，我們這批貨已經生產出來了，客戶急著要。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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