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談成，每單可以提到十二萬。
十二萬。
一年做十單，就是一百二十萬。
再做幾年，就能退休了。
他想著退休後的生活——在海南買套房子，冬天過去住，夏天回龍城。兒子已經大學畢業，在深圳工作，不用他操心。
挺好。
他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
五點四十。
還有四個多時。
他拿起手機，給老孫發了條訊息：“今晚照舊，十點後門。”
傳送。
手機螢幕暗下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
錢立仁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完全黑了。
殯儀館的院子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遠處焚化爐的煙囪在夜空中顯得格外高，頂端亮著一盞紅燈，警示過往飛機。
他盯著那盞紅燈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
拉開抽屜，拿出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翻開最新一頁，在“劉翠蘭”那一行後面，又加了一行字：備註，肝輕度脂肪浸潤，價格可適當下調。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響了。
“進。”
門推開，進來的不是老孫。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戴著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錢館長？”
錢立仁皺眉：“你是？”
“我叫周曉東，是周國強的兒子。”年輕男人走進辦公室，“八年前，我父親在龍城北環高速上出車禍，送到醫院沒救過來，遺體送到你們殯儀館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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