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大雪,滴水成冰。
岷溪縣,夏家老宅。
昏暗的祠堂裡,一炷清香在燭臺上靜靜地燃燒,白煙繚繞上升,到屋頂後輕輕盤旋在屋樑上懸掛的一支符筆周圍,之後又緩緩消散。
一名臉色蒼白,鼻尖凍得通紅,身材嬌小的少女抱著一個銅手爐盤腿坐在蒲團上。
她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穿著厚厚的粉色繡花棉袍,髮絲隨意地挽著,面容俏麗嬌憨。
呼!
一陣寒風悄然吹進來,屋樑上的符筆輕輕晃動。
夏茶揉了揉鼻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今日她到底是莽撞了,竟然沒控制住脾氣在眾長老面前跟夏怡吵起來。夏怡可是族裡第一天驕,水系單靈根,族裡對她寄予厚望。不像她,靈根全無,實打實的廢材一個。爹爹身為族長,不能徇私,一怒之下就把她送到百里之外的夏家老宅來思過。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接自己回去,老宅這邊太冷清了。
若她也有靈根就好了,哪怕是最差的五靈根!
夏茶坐的累了,直接往地上一躺睡了過去。
呼!
又一陣寒風吹進來,屋樑上的符筆晃了晃,直接掉下來,好巧不巧,落到夏茶懷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夏茶覺得自己似乎醒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
急促而激昂的擊鼓聲不斷從遠處傳來,帶著原始的神秘衝動和古老的混沌意念,重重地撞擊著聽者的耳膜和心臟。
夏茶抬起沉重的眼皮朝擊鼓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入眼的是一派極熱鬧的景象。
寬闊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古香古色的商鋪鱗次櫛比。各種音調的叫賣聲、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在這些聲音的盡頭,緩緩走來一支隊伍,裡頭人人身上穿著黑衣,手上舉著五顏六色的旗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個個臉上塗的花花綠綠的,像哭又是像笑。這些人的腳步聲很沉重,無端的讓人覺得心慌。
夏茶覺得有點害怕,忙隨著不自覺往邊上挪的人群退到街道邊上。烏壓壓的隊伍緩緩從她眼前走過,周邊的人依然在說說笑笑,似乎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隊伍中間出現了一張轎攆,抬轎的是八個身穿素衣的壯漢,他們臉上塗的慘白慘白的,表情非常悲傷。夏茶的目光在幾位壯漢的臉上停了一下,又看向轎攆。整張轎攆由金色的木頭製成,四周掛著雪白的紗簾,風一吹,薄紗曼舞,依稀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啊!”
夏茶嚇得尖叫一聲。
“小姑娘,你突然喊什麼?”
“就是,猛地這麼一聲,嚇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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