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女，你聽我說！”烏釋急聲辯解，額角滲出冷汗：“當年都是我娘逼我的，她說你是魚精，配不上我，逼著我娶了箐娘。我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我這就回去休了她，再回來娶你，好不好？”
他說著，伸手想去抓龍女的鞭梢，眼底滿是急切。可回應他的，只有一道更狠戾的鞭影。
龍女眼底的寒意更甚，手腕翻轉，珊瑚鞭如靈蛇出洞，帶著破空之聲直逼烏釋面門。
“休了她？”她冷笑一聲，字字如冰，“烏釋，你當我還是百年前那個會信你甜言蜜語的傻姑娘？”
鞭影如織，赤紅的珊瑚鞭在水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網。烏釋左支右絀，青峰長劍在鞭影下漸漸不支，劍身上的青光越來越淡。他看著龍女決絕的眉眼，心底追悔莫及。
“我知道錯了，龍女，我真的知道錯了……”烏釋的聲音帶著哭腔，可龍女卻不為所動。珊瑚鞭狠狠抽在他的肩頭，撕裂了他的青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滾出雲澤湖，回你的涇河去！”龍女的聲音冷得像湖底的寒冰。
烏釋捂著肩頭的傷口，看著龍女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此時不能硬碰硬，龍女還在氣頭上。他深深看了龍女一眼，轉身駕著巨龜，狼狽地消失在幽暗的湖底。
直到烏釋的身影徹底消失，龍女才緩緩收回珊瑚鞭。腕間的珊瑚手串重新浮現，只是她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夏茶在一旁看著她，一時間不知是走還是留。
龍女的目光落在夏茶額頭那片銀色龍鱗上，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眼底翻湧著悵惘，像被風吹皺的湖面。但只是一瞬，她便抬手掩了掩唇，嘴角彎起一抹溫婉的笑：“我在殿裡感應到有故人來訪，沒想到是你。不知你來雲澤湖有什麼事？”
夏茶頓了頓，說道：“我來找龍珠。”
“龍珠？”龍女挑了挑眉，一雙美目中滿是疑惑，她上下打量著夏茶，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那可是屬於祖龍的本命元珠，隨著祖龍隕落而泯滅，你來雲澤湖找怕是來錯了地方。”
夏茶聞言，心猛地一沉，連呼吸都滯了一瞬。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龍女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笑容裡多了幾分暖意：“既然你來了雲澤，也是我們有緣，請到我的宮殿坐一坐吧。”
夏茶抬起頭，看著龍女眼底的真誠，那點失落被壓了下去，她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好，那就叨擾了。”
雲澤湖底的龍宮被柔和的珠光包裹，珊瑚雕琢的桌椅上擺滿了珍饈。瑩白如玉的銀魚羹盛在琉璃碗裡，湯麵浮著幾星翠綠的水草碎。烤得金黃的湖蝦滋滋冒油，殼上撒著細碎的星沙。還有一盤切成薄片的靈魚刺身，映著燈光泛著淡淡的虹彩。
龍女執起玉箸，給夏茶碗裡夾了塊肥嫩的魚腹：“這是雲澤湖獨有的靈魚，肉質涼潤，很是美味。”
夏茶謝過她，入口只覺清甜在舌尖化開，連帶著連日趕路的疲憊都消了大半。兩人邊吃邊聊，從雲澤湖說到靈界的一些見聞，宮殿裡迴盪著輕笑聲，倒也愜意。
忽然，幾聲低沉的龍嘯從湖面傳來，像是悶雷滾過雲層。緊接著，整座宮殿開始微微晃動，懸掛的珍珠簾簌簌作響，桌上的琉璃碗也泛起細碎的波紋。
夏茶心中大驚，右手下意識往前一探，神筆憑空出現在她手中，筆鋒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她警惕地看向殿門，指尖已悄悄握住了筆桿。
“夏茶，你不要緊張。”龍女按住她的手，眼底帶著安撫的笑意：“這是我父王和兩位兄長巡湖回來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下一瞬，一位身著玄色龍袍、鬚髮皆銀的老者走在最前，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眼神威嚴卻帶著幾分慈愛。身後跟著兩位青年，一人穿赤金戰袍，眉目張揚。一人著寶藍錦袍，神色沉穩，正是雲澤湖龍王和大太子、二太子。
雲澤湖龍王一進門就看向龍女，聲音洪亮如鍾：“龍兒，聽說烏釋那小子找到雲澤湖來了，你怎麼不通知為父，替你砍了他出氣！”
大太子上前一步，拍著胸脯道：“對呀妹妹，你若是喊一聲，我和你二哥早就把那不知好歹的傢伙碾死了。”
二太子則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妹妹，先前你攔著我們，說要自己動手報仇。怎麼一碰到烏釋就心軟了？莫不是心裡還放不下他？”
龍女聞言，惱怒道：：“二哥休要胡說，我與那烏釋早已恩斷義絕，豈會對他心軟？”
龍王捋著銀白的鬍鬚，目光在龍女與夏茶之間轉了轉，威嚴的臉上緩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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