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人都道她這個新任尚宮急於在後宮紮根,畢竟趙皇后病體沉痾,一旦鳳駕歸天,這尚宮之位能否保住都是未知數。
可旁人不知,溫以緹早已在謀劃離宮之事,只是這訊息尚未洩露,反倒讓七王爺誤以為她仍需倚仗宮中。
溫以緹又忽然想起養濟院的事,還是很需要她這個尚宮的身份的。
可歸根結底,養濟院還是前朝衙門…
溫以緹一時竟有些理不清頭緒。
不知不覺間,溫以緹這才驚覺已走到坤寧宮宮門前。
左右第一日上早朝趙皇后之後定會召見自己,與其在這兒胡思亂想,不如先去請個安。
溫以緹如今已是接替範女官在坤寧宮的地位,進出已無需在特意通傳,唯有踏入內室時,才需由趙皇后的掌事宮女,或者如今的範女官,象徵性地通報一聲。
踏入宮門的剎那,坤寧宮眾人見她到來,紛紛恭敬行禮,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難辨的神色,那其中既有不加掩飾的敬佩,亦藏著若有若無的畏懼。
溫以緹邊走便頷首示意,隨即目光一掃,便瞧見了範女官。
接任新職後的範女官,氣色相較從前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仍殘留著幾分或許因梅宮正離世而生的悵惘。
二人相見,互施平禮,範女官率先開口,語氣熟稔:“來了呀。”
溫以緹輕聲詢問:“皇后娘娘這會歇著嗎?”
範女官搖頭解釋:“正和侯爺說著話呢,娘娘吩咐過,你來了直接進去。”
說著側身讓出通路,溫以緹微微頷首,邁步進了內室。
屋內藥香依舊濃郁,即便此刻春日已至,炭爐仍繼續燒著,暖意裹著藥味撲面而來,烘得人微微燥熱。
溫以緹循聲望去,只見趙皇后斜倚在羅漢床上,狀態還不錯,正與趙錦年相談甚歡,時不時發出笑聲。
見狀,溫以緹趕忙上前行禮:“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侯爺。”
“就知道你會來,快坐下。”
趙皇后笑著擺擺手,揚聲吩咐宮女,“快上些茶點,給溫尚宮墊墊肚子。”
溫以緹望著趙皇后眉眼間藏不住的喜悅,微微一愣,旋即笑著挨著羅漢床旁的椅子輕盈落座,眼波流轉間滿是嬌憨。
“皇后娘娘這茶點來得可太及時啦,再不吃些墊墊肚子,待會兒臣的肚子怕是要'咕咕'抗議,到時可要在娘娘面前出醜啦!”
尾音拖著俏皮的顫調,指尖還下意識戳了戳自己微微發癟的小腹,活脫脫像只討食的貓兒。
趙皇后被這副靈動模樣,逗得眉梢眼角盡是笑意。
溫以緹經歷了整日早朝的唇槍舌劍,她此刻又飢又渴,也不客氣,端起茶點便吃了起來。
待她稍作歇息,趙皇后眼含笑意,語氣裡滿是驕傲:“本宮聽說,你在早朝上舌戰群儒,把那些自詡清高的男官懟得啞口無言,連素來刁鑽的王御史都被你駁得丟了顏面,貶去太僕寺做七品主簿!”
說到此處,趙皇后忍不住又笑出聲,“咱們的溫尚宮,可真是給本宮長臉!女子立於朝堂本就艱難,你竟還能讓那些男人鎩羽而歸,實在痛快!”
一旁的趙錦年始終面帶溫和笑意,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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