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家三個小廝與兩名丫鬟跌坐在地,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的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他們雙眼迷離,連跪著都都搖搖欲墜,顯然已被侍衛打得失了神志。
直到侍衛們收了手,圍觀的女眷仍心有餘悸,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絹帕。
在官宦人家,當街杖責奴僕已是罕見,這般下狠手更是令人心驚。
不少女眷別過臉去,不忍再看那慘狀,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滿臉威儀的徐嬤嬤身上。
眾人暗自心驚,到底是宮裡出來的,行事果然雷厲風行。
有的時候人心就是這樣,同樣是懲戒下人,尋常人家做來便是苛待,宮裡人動手卻成了立規矩。
這世道的評判,終究不過是掂量著身份地位的輕重。
文家眾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倒不是心疼這幾個奴才,而是覺得面上無光。這巴掌分明是摑在文家闔家臉上。
可面對宮裡來的嬤嬤,他們除了漲紅著臉僵在原地,竟無計可施。
徐嬤嬤撣了撣袖口,轉向溫以如厲聲道:“四姑娘,尚宮大人早有吩咐,您出自溫家的貴女,本知書達理。可被人欺辱時只想著寬宥下人,卻忘了無規矩不成方圓!您是主子,背後擔著溫家的顏面。溫家從無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一說,每個溫家子弟都得護住家門體面。這些多嘴的奴才,您若心軟,也該讓底下人處置。一味姑息,只會讓他們蹬鼻子上臉!”
這番話一齣,圍觀的街坊鄰里恍然大悟。難怪動靜這般大,敢情是文家苛待兒媳被抓了現行。
想到平日溫以如的處境,大家都有所耳聞,再聽宮裡嬤嬤這般斥責,眾人不禁咂舌。
人群中忽然響起竊竊私語,有人猛地一拍腦門。
“溫家不只是高官之家,更是出了一位尚宮女官,當年女知州的威風,連朝堂上的老爺們都得讓三分!”
這話如漣漪般傳開,眾人看向溫以如的目光頓時變了。
身為尚宮大人的妹妹,竟能在婆家隱忍至此,這份宅心仁厚,著實令人欽佩。
再看文家眾人侷促的臉色,鄙夷之色便止不住地浮現在眼底。
人家憑深厚家教處處退讓,文家卻苛待兒媳,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有人暗自搖頭,嘆這曾經巷裡數一數二的文門,怕是氣數將盡了。
溫以如垂眸斂袖,神色恭謹地向徐嬤嬤福身:“多謝姐姐教誨,如兒謹記。”
她這副溫順模樣,倒與方才被打的文家奴僕形成鮮明對比。
不遠處幾戶人家交頭接耳,看著徐嬤嬤身後宮裝侍衛的架勢,忍不住咂舌。
“瞧見沒?這就是孃家得力的好處!姐姐在宮裡得勢,妹妹受了委屈,即刻派人來撐腰。文家就算再要臉面,這會兒也只能啞巴吃黃連!”
人群中傳來幾聲輕笑,帶著對文家的嘲諷,也暗含著對溫家勢力的忌憚。
徐嬤嬤見威懾目的已達,對著溫家眾人微微行了一禮,隨即領著宮裡的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文老爺望著溫以如氣得鬍鬚不住顫抖,胸腔裡悶哼一聲震得喉結上下滾動,甩袖進了門,他丟不起這個人了!
文太太杏眼圓睜,掐著絹帕尖厲道:“把這幾個不懂規矩的發賣了!留著只會招災!”隨即也跟著匆匆回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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