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之女的富貴手札》第960章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1)

作者:夏天吃啥·2025-09-25

七王爺望著他眼底的鬱色,輕聲道:“身為男子,這般痴情的,倒也少見。只是裴家姑娘已離世多年,你不必總自怨自艾,苦苦困在原地。人,總歸要往前看的。”

林文彥晃了晃發沉的腦袋,定定看了七王爺半晌,才含混開口:“七王爺……也是因著往前看,才有如今的變化嗎?”

七王爺神色未變,笑道:“正是,總不能自顧自地困住自己,永遠停在原地,這般模樣,對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都是一種辜負,甚至是懲罰。”

這話像一塊石子,砸在林文彥心上。

他怔怔愣了許久,眼眶忽然泛紅,一行清淚無聲滑落。他垂著頭,聲音哽咽:“我與衡娘自幼定親,早認定她是我的妻子……雖不敢說有多痴情,可心裡早已容不下旁人。更何況,此事本就是我林家不對!衡娘遭了那樣的流言,林家非但不想著幫襯,隻眼睜睜看著裴家將她推入深淵……”

他越說聲音越輕,帶著深深的自責,指節因用力攥著酒杯而泛白。

七王爺見狀,輕輕嘆了口氣,溫聲勸道:“話不能這麼說,你雖是她的未婚夫婿,終究未曾成婚,裴姑娘仍是裴家族人。裴家最重名聲,能未將她直接了結,而是送進家廟,已是手下留情。要怨,也該怨裴家規矩森嚴,容不得半分差池。”

“規矩!規矩!哪來這麼多破規矩!”林文彥猛地將酒杯摜在桌上,酒液濺得滿桌都是,醉紅的臉上滿是憤懣,“都是爹孃生養的人,為何男子便能尋花問柳、恣意妄為,女子卻要被這些破規矩捆得死死的?衡娘那般好的人,就因這些破規矩,白白喪了性命!到底是誰定下的!”

這番話帶著酒後的狂言,若是落在外人耳中,定會驚掉下巴誰能想到。

身為禮部侍郎的公子,竟會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七王爺卻只是靜靜看著他,聲音平淡無波:“祖宗定下的。”

“祖宗定下的……就一定是對的嗎?”林文彥晃了晃身子,眼神里滿是迷茫與不甘,“前朝女子連拋頭露面都不許,不也照樣被廢除了規矩?為何這些害人的規矩,就不能再有人站出來廢除!”

七王爺依舊緩聲道:“大慶的女子,比起前朝已算幸福得多。只是這三從四德,終究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女子總要遵的。”

“誰說一定要遵!”林文彥猛地提高聲音,醉意讓他忘了顧忌,“誰說女子只能困在內宅相夫教子?那溫尚宮不也是女子?她憑一己之力,做成了多少男子都辦不到的事,立下那麼多功績,照樣能精忠報國、為國為民!”

七王爺抬眸看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戳破現實的涼薄:“可正因溫尚宮是女子,即便如今重病昏迷,朝堂上彈劾她的奏摺仍沒斷過,那些人說她不守女子本分、干政越權,甚至就連你父親林侍郎,先前不也遞了彈劾的摺子?”

“轟”的一聲,這話像驚雷砸在林文彥心頭。他渾身一僵,原本泛紅的臉頰瞬間沒了血色,晃悠的身子也定住了,只怔怔地看著七王爺,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崔家的廳堂內,燭火通明卻透著幾分凝重。崔氏、溫老爺、溫昌柏端坐一側,對面是崔老爺、王氏及京中清河崔氏一眾族人。

崔彥站在人群靠前處,目光緊盯著廳堂上首的高位。那裡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正是崔家嫡系一脈的族老,也是崔老爺一直站隊的崔家嫡系。

滿室之人皆斂聲屏氣,目光不自覺地隨著族老的視線移動,最終落在了崔彥身上。

族老面色沉凝,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緩緩開口,“彥哥兒,你確定要這麼做?”

崔彥卻迎著眾人的目光,胸膛一挺,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回三祖父的話,彥哥兒確定!緹兒身上流著咱們崔家的血脈,她先前立下那些功績,咱們崔家哪個沒跟著自豪?如今她身陷困境,咱們作為他的血脈至親,沒有不幫襯的道理!”

族老聽罷,眉頭擰得更緊,重重嘆了口氣:“可她要做的事,一旦行差踏錯,非但會連累族中子弟,更會毀了崔家百年積攢的名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族人,語氣愈發嚴肅:“先前族裡就有不少人不滿你那外甥女的做法,說她拋頭露面、干政弄權,是在玷汙女子名節。清河崔氏乃百年世家,最看重的便是規矩與名聲,這種有損門楣的事,絕不能容忍!”

廳堂內瞬間更靜了,眾人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崔老爺見族老面色沉鬱,忙往前半步,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篤定:“三叔,咱們崔氏可不是裴家那般迂腐的世家!您還記得裴家姑娘當年的事嗎?裴氏就因幾句虛名流言,硬生生斷送了族中女子的性命,事後還被各世家暗地裡討伐,說他們苛待族女、不近人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族人,繼續道:“再說大理寺每年受理的案子裡,多少是因禮教束縛逼死女子的?若咱們也抱著女子需守死規矩的念頭管家族,遲早會落得人心離散的地步,長久下去,家族怕是要走向敗落!”

族老的臉色本就難看,聞言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崔老爺見狀,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當然,咱們崔家絕不會走裴家的老路。您也知道,崔氏女子的名聲在整個大慶都是頂好的,多少世家求娶崔氏女為妻?正因如此,在女子變革、地位提升這事上,崔家更該領頭,既合情理,又能讓其他世家高看一眼,這才是咱們崔家穩站世家之頂的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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