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幾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候,溫老爺皺著眉頭,大聲呵斥道:“像什麼樣子,一家人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這一聲呵斥,總算是讓那劍拔弩張的局勢暫時僵持了下來,可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一家人就這麼為著溫以如的婚事,細細商議了整整兩天,可還是沒能商量出個一致的結果來。
就在這時,溫以如走了出來,輕聲卻又堅定地說道:“我願意嫁給文家二郎。”
崔氏一聽,趕忙上前扒拉著溫以如,小聲嗔怪道:“你這傻孩子,平日裡瞧著挺機靈的,怎麼這個時候腦子卻犯蠢了起來,那文家是什麼好歸屬嗎?你可不能就這麼委屈了自己。”
溫以如卻是一臉平靜,她抬眸看著崔氏,緩緩說道:“母親此前不也常說,女兒身為庶女能嫁給文家的嫡子,是女兒的福氣嗎?”
崔氏當即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傻,此一時彼一時,以前咱們溫家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家裡好了,自然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委屈自家的女兒了。你這孩子,可別學你二姐姐那般拔尖,淨想著自己拿主意。”
溫以如卻輕輕搖了搖頭,再次認真地說道:“母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我想好了,一來,這婚事是早先就定好的,既然有了約定,那雙方去完成它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二來,咱們溫家現在正處在這風口浪尖之際,我不能因為我自己一個人的婚事,就讓家裡每個人都受到影響。
三來,這世上的事兒本就難料,誰能保證再選個人家,那戶人家的郎君就一定比文家二郎要好呢?我自己什麼出身,我心裡有數,從前我沒敢奢望過太多,而如今,我也只想著能過好自己的日子罷了。
況且,如今咱們溫家得勢了,即便我嫁去文家,他們也不敢太苛待於我,總歸是要忌憚著我背後的孃家呀。所以,我心意已決,還望父親、母親,祖父、祖母成全。”
劉氏滿意的點了點頭,而溫昌柏看著溫以如眼裡滿是讚許,趕忙開口附和道。
“父親,如姐兒說的確實在理,現在咱們溫家,可比那文家要強了不少,如姐兒嫁過去,文家哪敢讓她受委屈。咱們還可以再多給如姐兒多置辦些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去。等成了婚,要是文家二郎科考沒能中榜,您在吏部再給他尋個好去處,這不就妥妥當當的了嗎。關鍵還是得看這人能不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能不能對咱們如姐兒好呀,你說是吧?”
說著,溫昌柏還特意看向崔氏。
崔氏被這一番話說得一時有些啞口無言,她心裡明白,如姐兒說的那些確實都是實實在在的道理,可總覺得自家的孩子就這麼嫁過去,以後會受委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溫老爺坐在那把雕花的主位椅子上,目光落在眼前的溫以如身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凡事都愛爭上一爭,絕不肯吃一點兒虧的孫女,一臉鄭重地再次問道:“如姐兒,祖父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確定真的要嫁給文家二郎嗎?你可要想好了,這可不是小事兒,一旦決定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你若是不情願,祖父我就是拼著這張老臉,也總能尋個合適的理由去把這婚事給退了呀。這幾日也不過是你父親母親他們在那兒商議,還沒真正定下個準話兒來,你莫要受影響。”
溫以緹微微福了福身,朝著溫老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再次點頭道:“祖父,您常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世間萬事呀,都是有因必有果。孫女回想過往,著實有些慚愧,從前的自己太過任性了,性子毛毛躁躁的,一點兒都不穩重,做事全憑一時意氣,沒少讓家裡人操心。
母親當時也是考慮到我這般性情,怕日後生出什麼變故,這才想著要早早地給我尋個好人家,把我的親事給定下來。為的就是能讓我往後的日子有個依靠,少些波折。
如今這門親事既定,不管怎樣,那都是當初種下的因,現在所面臨的情況,自然也就是該我去承受的果了。
孫女已經想得很明白了,讓我順著這既定的路走下去,去面對我的這份因果,請祖父成全孫女吧。”
溫老爺看著如此堅定的溫以如,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聲嘆道:“唉,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呀,如姐兒說的也沒錯,這世上的事兒本就難料,就算咱們再給她尋別的人家,那也不一定就能保證那戶人家的郎君比文家二郎強到哪兒去。既然如姐自己願意,那這事兒便就這麼定了吧。”
溫老爺說完這話,屋裡的眾人一時間都沒再吭聲,氣氛有些沉悶卻又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溫老爺又長嘆一口氣,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揹著手,自顧自地朝著院子走去,那略顯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而文家那邊呢,彷彿也清楚自家情況,許是想要確保這門婚事能夠順順當當完成,所以在對待溫以如的聘禮一事上,那可是格外用心,又添了五成。
不僅如此,文家上下的態度還極為誠懇,三番五次地前往溫家去敲定婚儀的程序,倒真讓旁人都覺得,文家對這婚事是格外看重。
溫家因此,這才稍減了些結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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