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威遠侯府的臉面都不顧了嗎?
老夫人在這裡撒潑告狀,一旦侯府遷怒,他們昭安府好不容易攀附的關係豈不前功盡棄?
昭安伯夫人早上還暗自盤算著,老夫人如今肯去威遠侯府走動,往後有這尊大佛幫襯,府裡的用度、人脈定然愈發寬裕。
更別說威遠侯府多年屹立不倒,同是京中勳爵世家,境遇卻天差地別。
威遠侯府是世代承襲的侯爵,金印紫綬傳了一輩又一輩,根基扎得穩如磐石。可他們昭安府如今更是明擺著的頹勢。
再往下傳一代,這爵位就要被朝廷收回,徹底成了過眼雲煙。
高與低、強與弱,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昭安伯夫婦心裡跟明鏡似的,威遠侯府能穩穩立住這麼多年,手裡定然還攥著旁人不知道的能耐,絕不是他們這快要失了爵位的伯府能比的。
若能借著老夫人的面子,求侯爺給昭安伯謀個實權差事,那才算真的站穩了腳跟。
這般想著,昭安伯夫人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連對門房行禮時都多了幾分客氣。
可這份期待剛冒頭,就被潑了盆冷水。跟著老夫人進了府,她還沒來得及打量庭院裡的景緻,就見老夫人腳步不停,徑直越過迴廊,攔下了正要登轎上朝的威遠侯夫婦。
三人去了內室,昭安伯夫人被晾在原地,像個多餘的擺設。來往的僕婦丫鬟都低眉順眼地繞著她走,那眼神里的打量像細針似的扎人。
她強撐著笑意,指尖卻把帕子攥出了褶皺,心裡已轉了別的念頭。
今日這事若是辦得不稱意,等回府,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老夫人,讓她明白如今府裡是誰當家主事。
沒等她想完,就見老夫人轉身從正廳走出來。不過這會子的功夫,老夫人身上的常服竟換成了一身一品誥命朝服,那股子威嚴莊重,刺得趙安伯夫人眼睛發疼。
她心頭猛地一沉,老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再看威遠侯夫婦,威遠侯夫人眼圈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看向威遠侯的眼神里滿是不甘與委屈,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說出話來。
威遠侯則垂著眸,眉頭擰成了川字,臉上是掩不住的愧疚,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重重嘆出一口氣,沉聲道:“罷了,按她說的辦。”
昭安伯夫人剛要上前開口問些什麼,老夫人卻沒給她機會,聲音陡然轉厲,對著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來人,將昭安伯夫人帶去西跨院的客房安置,待晚些時候,再派人送她回府。”
“是。”幾個丫鬟齊齊應聲,卻先下意識看向威遠侯夫婦,見威遠侯微微頷首,才敢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扶趙安伯夫人。
“母親!”昭安伯夫人嚇得往後縮了縮,臉上的體面徹底繃不住,血色瞬間褪得乾淨,聲音都發了顫,“這是何意?您為何要關著我?母親,您倒是說句話啊!”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想往老夫人身邊湊,卻被丫鬟輕輕攔住,腳步踉蹌著,眼睜睜看著老夫人轉身朝府外走去,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魚死網破……她這是要跟咱們魚死網破啊!”昭安伯夫人現在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地湊到昭安伯耳邊,眼裡滿是恐慌,“伯爺,這可怎麼辦?她把路都走絕了,咱們……咱們往後在京裡再無立足之地了!”
昭安伯猛地回過神,狠狠瞪了她一眼,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憋出一句“胡鬧!簡直是胡鬧!”,腳下虛浮得幾乎站不穩,只能扶著身邊小廝的胳膊。
“快!快去!”昭安伯聲音發緊,連連揮手,“老夫人這是糊塗了,趕緊把人給我帶回來!”
下人們應聲奔出,可剛要靠近,便被禁軍侍衛齊齊攔下。
為首的小廝頓時沉了臉:“放肆!知道我們是誰家的人嗎?昭安伯爵府!也敢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