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女官聞風而動,紛紛託人遞話,想求見她一面。目的再明確不過,便是想擠入養濟寺,其中甚至不乏幾位六品司職女官。
誰都不傻,後宮女官的倒頭是五品,可養濟寺主官便是四品,還是實打實的前朝衙門,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但凡有往上爬心思的,都想趁著這機會搭上溫以緹的路子。
連另外五位尚字輩女官也主動找上門來,話裡話外都透著對養濟寺的心動。
不過她們的心思與旁人不同,身為後宮頂尖的五品女官,她們不願屈居人下、受溫以緹管轄,便退而求其次,想推薦自己的人去養濟寺。
畢竟西北那邊的第一批女官已立下功績,她們不願落於人後,也想讓心腹佔個先機,順帶賣溫以緹個人情。
溫以緹見狀,倒也爽快,直接點頭應下:“五位大人的人,我收了。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官職品級我沒法保證。”
五人聞言反倒鬆了口氣,她們本就清楚養濟寺是溫以緹一手把持,不可能給高位,如今能讓心腹進去,已是給足了面子。
幾人連忙笑著道謝,客氣地退了出去。
至於其他求上門的女官,溫以緹則統一回復:“養濟寺尚未正式選拔官員,眼下只是調人幫忙斷案,日後定會統一選調,諸位再等等吧。”
眾人雖失望,卻也明白溫以緹是信不過她們,只能悻悻離去。
但溫以緹當時並未多想,只當是賣了五位尚字輩女官一個人情,卻沒料到,這無心之舉,日後竟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助力。
後宮女官的出身本就涇渭分明:除了少數從宮女熬出頭的,其餘大多是官宦之女或地方才女,背後或多或少都連著家族勢力。
畢竟這年頭,能供女子讀書、還支援她們考取女官的人家,本就非尋常之輩。
連小官門戶都未必願讓女兒讀書,更別提耗費心力培養了。
五位尚字輩女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們各自把持著下轄的五局,手底下女官成群,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
溫以緹先前賣了她們“推薦心腹入養濟司”的人情,她們自然懂得投桃報李,一心想幫溫以緹儘快把養濟寺的架子搭起來。
最先上門的是尚儀局的王尚儀、手裡卻提著個沉甸甸的木匣,進門便開門見山:“溫大人,聽聞你在查裴家的案子,我這裡有些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溫以緹接過木匣開啟,裡面竟全是關於裴家的書信與卷宗,指尖翻過幾頁,瞳孔微微一縮。
其中不僅有裴家與鹽商勾結貪墨的實證,還有幾頁紙,竟記錄著與裴家交好的幾個世家的把柄,而那些世家,正是朝堂上最反對她的勢力!
她抬眼看向王尚儀,忽然想起一事。
王尚儀出身的臨沂王氏,其前身正是赫赫有名的琅琊王氏,是能與她外祖母所在的太原王氏並肩的頂尖世家,兩家實力難分伯仲,皆是百年望族。
當年琅琊王氏本紮根臨沂,後因時局南遷,便以江南為核心站穩了腳跟。如今江南一帶本就是他們的勢力範圍,裴家在江南的產業與往來,哪能瞞得過他們?
這般看來,王尚儀能蒐羅到裴家的罪證,甚至連帶那些交好世家的把柄,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壓下心中的詫異,溫以緹看著匣中的卷宗,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多謝王尚儀,這些東西,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王尚儀微微頷首,比往日溫和了些:“溫大人只需儘快把養濟寺辦好,莫讓我們這些人失望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