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芙抬起清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平靜無波:“姐姐,我真的沒什麼想法。從常家出事的那一刻起,我覺得我該盡的生養之恩已經還清了。如今的我是宮籍,和常家早就沒什麼干係了。”
溫以緹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擔憂:“阿芙,話雖如此,但常家若是真的撕破臉,不顧一切要尋回你,你恐怕也難以置身事外。”
如今大慶以孝道為先,畢竟是血親,真鬧到宮裡或順天府,還是得認祖歸宗。
常芙聞言,卻輕輕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姐姐,你忘了?如今養濟寺擁有協管天下女子之權,我在宮裡是宮籍,出了宮便是女戶。就算是血親,有姐姐你在,我還怕什麼?”
溫以緹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瞧我這記性,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既然你不在意,那日後便當個陌生人吧。好了,我喝藥。”
她一邊說著,一邊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嘴邊,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我聽說你那個侄女,品性倒是不錯,和小勇、蘇青他們幾個相處得很好,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況且,她也有個弟弟。”
溫以緹特意加重了“弟弟”兩個字的語氣,意有所指。
常芙自然明白姐姐的心思,她是在說,那侄女的處境,像極了當初的自己。
然而,常芙的神情依舊平靜無波,只是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我的命數是遇到了姐姐,至於那孩子的命數,恐怕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見常芙如此通透,溫以緹徹底放下心來。
至少,阿芙和周小勇成婚後,不會再為常家的事情煩心了。
阿芙說得對,萬事還有自己為她撐著,沒什麼好怕的。
就算常家還是當年的光景,她也毫不畏懼。連個誥命、敕命都沒有的女眷,就算是常芙的母親,也沒有資格隨意傳喚她。
想到“誥命”、“敕命”這兩個詞,溫以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她將口中的湯藥一飲而盡,隨即拍了下額頭,“我怎麼沒想到!”
常芙見她反應奇怪,有些擔憂地問:“姐姐,怎麼了?是這藥不對嗎?”
溫以緹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不是藥的問題,是我終於想到解決地方養濟院難題的法子了!”
常芙聞言,溫柔地笑了:“我就知道,姐姐這麼聰慧,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溫以緹越想越覺得,這是個絕妙的主意。快速拿起紙筆,飛快地遊走。
若地方女眷們不願擔任善政女史,最重要的原因並非是夫家阻攔,也不是怕養濟院分割丈夫的權力,而是因為…吸引力實在太小。
一個沒有品級、沒有俸祿的虛職,如何能入得了這些官宦夫人的眼?
但有一樣東西,是天下女子,尤其是官宦之妻夢寐以求的。
那便是誥命、敕命之身。
這並非人人可得。即便是最低的八九品敕命,也已是鳳毛麟角。
她的祖母劉氏,當年也是因為父親溫昌柏在外治理有功,才被朝廷恩封了五品誥命。
而母親崔氏的誥命,更是藉著自己的功勞才求得的封賞。
因此,若能將誥命、敕命作為誘餌,溫以緹不信她們不會趨之若鶩。
她的計劃是,三年一次,由各地養濟院院使評比推薦,選出全國政績最卓著的十位善政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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