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區區五十兩。”她緩緩重複一遍,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一個,只值五十兩的賤婢。”
春妮猛地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
五十兩……在她從前的日子裡,那是想都不敢想的鉅款,是能讓她安穩過一輩子的指望。在這位溫家姑奶奶嘴裡,竟輕賤得如同草芥。
她就為了這五十兩銀子,從一個清白讀書人家的黃花閨女,淪落成了連溫家主子都不屑一顧的卑賤下人。
這般處境,竟與清流樓楚館裡的娼妓別無二致,甚至連她們賺得都比自己多。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五十兩,在他們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
她這條拼死也要擠進溫家的命,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眼裡,是不是連府裡養的貓兒狗兒都比不上?
連畜生,都不如?
春妮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溫以含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可知,就因為你,我們丟了朱家這門親事,要損失多少銀子?事到如今,你還痴心妄想留在溫家?一個出身不明、來路不清的野丫頭,我溫家書香門第、大員府邸,豈容你這樣的人玷汙門楣?”
話音落,她輕啟朱唇,冷喝一聲:“來人。”
兩名身形粗壯的婆子應聲而入,手中赫然拿著一條雪白的長綾,白綾在昏暗的柴房裡,顯得格外刺目,透著徹骨的殺意。
溫以含抬眼,“送她上路。”
春妮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頭,哭聲嘶啞淒厲:“不要!五姑奶奶饒命!奴婢不想死!求您看在奴婢曾懷過五爺骨肉的份上,饒奴婢一命!奴婢今後做牛做馬,定會好好服侍五爺!”
可溫以含面色冰冷,絲毫不為所動,“你籤的本就是死契,想要取你性命,與捏死一隻螻蟻毫無分別,你就乖乖認命受著吧。
兩名婆子得令,上前一把揪住春泥的衣領,將那條冰涼的白綾狠狠纏上了她纖細的脖頸,隨即猛地向兩側用力收緊!
剎那間,窒息感如潮水般將春泥吞沒,氣管被死死勒住,一絲空氣都無法湧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綾嵌入皮肉的劇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發不出任何求救的聲音。
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狂跳著幾乎要炸開,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掙扎,雙手胡亂抓著脖頸上的白綾,卻怎麼也扯不開那道束縛。
她……她這就要死了?
她還沒有活夠…她還沒有過好日子……
老天爺,你不能因為剛才許願死也要死在這兒,就這麼快的來索命吧!
不要……她不要死!
胸口的氣息越來越少,意識漸漸模糊,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瞬間——
脖頸上的力道驟然一鬆!
白綾被猛地扯開,新鮮的空氣瘋狂湧入肺部,春妮重重跌落在地,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如同從鬼門關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此時春妮的脖頸上,已經烙下了一道鮮紅刺目的勒痕,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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