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
只這兩個字,常芙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低聲道:“姐姐是疑心……此事是朱家故意設下的圈套?”
溫以緹微微頷首,眸色沉靜:“三房的底細,朱家早就一清二楚。五弟是個什麼性子,他們更是心知肚明。若他們當真要挑一個上進勤勉、將來能科舉高中的讀書人,絕不可能選中五弟。孫家那邊,也不敢這般拍著胸脯擔保,否則便是公然得罪我。”
常芙細細思索片刻,也點頭道:“姐姐說得是,確實有這般可能。若是他們早知道五弟的為人,還故意演這麼一齣戲,怕是想搶佔先機。”
“正是。”溫以緹淡淡一笑,“無非是想在朱姑娘嫁進溫家之前,先攥住一個實打實的把柄。如此一來,日後閨女進門,才能穩穩拿捏住人,不至於受委屈。”
常芙越想越覺得有理,又低聲問:“那姑娘,咱們要怎麼做?”
溫以緹輕輕搖頭:“這是三房自己的事,咱們不必插手。只要朱家不四處張揚、不往溫家身上潑髒水、不毀咱們溫家的名聲,這事就當是給五弟一個教訓。”
常芙望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溫宜見狀,忍不住笑了:“怎麼,你還以為我會立刻替五弟出頭報仇不成?”
常芙笑道:“姐姐一向護短。”
溫以緹好氣又好笑,輕斥一聲:“我是護短,可也不能是非不分。他縱然是被人算計,可終究是自己一步踏進了局裡,自控不住,怨不得旁人。若他次次都被人這般輕易算計,難道咱們要一輩子跟在後面替他收拾爛攤子?”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帶著幾分清醒的冷峭:“況且,這把柄……留著,未必是壞事。”
溫以緹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但朱家那邊,咱們也得派人盯著,該警告的也得警告,別讓他們真以為溫家好欺負,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常芙聽得忍不住捂嘴輕笑,姐姐還說不護短……
孫家靠著溫英捷與朱家的親事、孫家公子與溫以湉的婚事,自此算是正式歸入溫以緹麾下。
溫以緹也沒有強人所難,非要把孫全調到養濟寺,畢竟戶部本就是緊要之地。
這讓孫全著實鬆了口氣,只覺此事兩全其美。
可他沒想到,溫以緹會突然親自來戶部尋他。
孫全匆匆出了衙署,便見溫以緹獨自一人立在廊下,身姿沉靜,氣度儼然。
戶部衙內不少官員探頭探腦,竊竊私語,都在暗自揣測這位手握實權的溫寺卿突然到訪,莫不是要來戶部為養濟寺討要銀錢。
孫全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溫寺卿。”
溫以緹微微頷首示意,兩人避開人群,緩步走到僻靜之處,隨口閒聊了幾句。
沒走幾步,溫以緹便淡淡開口:“昨日我家五弟與朱家起了爭執,孫大人應當已經聽聞了吧?”
孫全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難不成溫以緹是特意來此興師問罪?
他連忙定了定神,回道:“略知一二,朱家那邊不是說,只是一場誤會嗎?兩家已然說開了。”
溫以緹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壓迫:“哦?既是誤會,那自然最好。只是還勞煩孫大人替我給朱家帶一句話。”
孫全立刻躬身:“溫大人儘管吩咐,下官一定帶到。”
溫以緹目光微冷,緩緩開口:“我家五弟的確不上進,性子跳脫,可他是什麼模樣,朱家一早便知,從未有過隱瞞。若是他們想拿這件事做文章、拿捏要挾,那便是他們的不是了。”
孫全聞言,額頭微微見汗,一時不知如何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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