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怡則花了好幾日,細細編了一掛五色絲線平安結,綴著圓潤菩提。
府中長輩亦各有饋贈,崔氏、溫昌柏、溫老太爺、劉氏乃至小劉氏等人,皆備下了合宜的生辰賀禮。
而御賜之事很快傳到崔氏耳中,她細細思忖片刻,便尋來溫以緹柔聲勸說:“緹兒,那匹貢緞實在難得,擱在箱底壓著未免可惜,再過幾年便不時興了。不若讓母親差人給你做一身合身的衣裳,也好不負陛下的恩賞。”
溫以緹本就對這些珠寶衣料不甚在意,只覺得衣裳本就是用來穿戴的,壓在箱底反倒浪費,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全憑母親處置便是。”
見她這般淡然隨性,崔氏心中暗暗歡喜,眼底更是藏不住得意與盤算。
她打定主意,定要尋京中最好的繡娘,用那匹貢緞給女兒裁一身最合宜、最出挑的春裝。
如今已然開春,各家宴飲聚會漸漸多了起來,到時緹兒得空,她便可帶著出門應酬亮相。
若是宮裡遲遲不提婚事,甚至漸漸將她淡忘,她也好藉著這些場合早早為女兒謀劃,另尋一條安穩體面的後路。
絕不能讓自己精的女兒,被人白白忽略,浪費青春。
溫以緹可不知道,自家母親為她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
她依舊如往日一般,穿戴整齊後便徑直往養濟寺而去。
今日雖不必上朝,可養濟寺中事務繁雜瑣碎,依舊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親自處理。
首輔一位懸空已逾一載,正熙帝始終含而不發。如今諸位王爺解禁歸府,朝局宛若一副被推倒重洗的牌局,塵埃落定之前,人人都在伺機而動。
而這幾日,朝會上請陛下早定國本、速立首輔的呼聲浪高過一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正熙帝心中已有了意動。
這把炙手可熱的首輔交椅,爭奪最烈的無疑是彭閣老與馮閣老二人。
溫以緹立於文官佇列之中,無需刻意表態,溫彭兩家的姻親關係便是最鮮明的標籤。
即便溫家兩不相幫,在旁人眼中,也早已被划進了彭閣老的陣營。
她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斜前方的馮閣老。
那是個在朝堂浸淫了幾十餘年的老狐狸。為了擴充黨羽,這位素來端方的閣老,近來竟也鬆了口,開始點頭應允諸位皇子王爺的宴飲邀約。
太子與五王爺,都已向馮閣老遞了最熱切的橄欖枝。
可溫以緹心中冷笑。
馮閣老此人,一生嗜權如命,最是懂得權衡利弊,豈是輕易能被拉攏的?
若他真有依附之心,早在王爺們未被解禁時,便該尋好靠山了,何至於等到今日?
他如今的虛與委蛇,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罷了。
七王爺與十王爺的私底下也有著小動作,藉著首輔懸缺的空檔,二人頻頻出手,暗中拉攏六部手握實權的堂官,好不熱鬧。
十王爺的野心溫以緹倒能理解,可那七王爺,卻讓她有些看不透。
論根基,顧家雖為其母族,斷無全力支援他奪嫡的可能。
可他偏在此時爭得如此兇,偏偏他與十一皇子之間又沒有表面上那麼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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