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英捷醒來時,酒意全無。他側過頭,看清身側的春妮,驟然一怔,片段如潮水般湧回腦海。
但這驚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鬆弛。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又多了一個伺候他的罷了,沒什麼大不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事絕不能讓府里人知道,尤其是祖父與父親,否則少不了一頓家法與數落。
然而,身體的記憶是誠實的。
自那夜之後,溫英捷竟莫名迷上了這種感覺。春妮的溫柔體貼,與她眼底毫不掩飾的仰慕,像一劑良藥,撫平了他在府裡受的所有憋屈。
比起家裡安排的那位通房,春妮不僅容貌更勝一籌,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順從…與放得開,更是那位比不了的。
他在春妮面前,可以肆意揮灑性子,做回那個不受拘束的五爺。
於是,這處私宅便成了他的避風港。
他常常藉著外出的由頭,往這裡跑,春妮總是守在那裡,用最溫柔的姿態迎接他,伺候他,這份獨有的依賴感,讓溫英捷沉溺其中。
自溫英珹成婚後,溫英捷竟也破天荒動了把春妮接回府裡的念頭。
他思來想去,覺得朱氏那般大家閨秀,氣度定然開闊。
況且兩家親事已定,朱氏嫁進來也是遲早的事。
他不過是領個妾室回家,算不得什麼,家裡總不至於為這點小事橫加阻攔。
可這話剛跟孫氏提了一句,便被她一口回絕。
孫氏板著臉,厲聲道:“兒啊!咱們溫家何等門第,斷斷沒有正妻未過門,便先接妾室進府的道理!”
她見兒子神色茫然,以為他是為那通房求情,更是好言勸道:“兒啊,你糊塗!好人家的子弟,正妻沒進門之前,連通房都要儘量瞞著,生怕壞了名聲,更何況是咱們溫家。
你祖父和父親萬不會答應,這要是傳出去,不是故意打朱家的臉面嗎?那門親事還要不要了?”
溫英捷見母親這般堅決,也不再說什麼,只能悻悻作罷。
轉念一想,反正朱氏也沒幾個月就要嫁過來,等她進了門,再提納妾的事,想必也就順理成章了。
孫氏這邊倒是沒什麼別的心思,就這麼一個獨苗兒子,她只盼著兒子能多子多福,趕緊給她生幾個孫子。
這邊溫英捷正盤算著讓春妮再忍忍,等朱氏進門再說,那邊春妮卻先一步給了他天大的驚喜——她有了身孕。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溫英捷錯愕不已。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追問:“這……這才多久?怎麼可能這麼快?”
春妮羞得滿臉通紅,垂著眼簾,細若蚊蚋地解釋:“奴家的小日子已有一段時日沒來了,算算日子,也該是有了一個月的模樣。”
溫英捷哪裡敢信,當下便急匆匆去尋了大夫來。
可大夫診完脈,捋著鬍鬚,鄭重地點頭證實:“姑娘脈象確有似喜意,只是目前月份尚淺,尚難確切診出,還得再等等。”
這話一齣,溫英捷雖仍覺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