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緩和幾分,拍了拍溫英珹的肩:“罷了,我不再多說,你自己心裡要拎得清、知上進。你二姐姐如今回了家,若他日你能高中進士,她定能去看你遊街風光,這般光景,你就不想?”
這話一齣,溫英珹當即眼前一亮,眼裡的倦怠一掃而空,滿是光亮,忙不迭應聲:“我想!”
他即刻斂了心頭所有玩樂的雜念,神色鄭重地看向溫英安,字字懇切:“大哥哥放心,我知錯了!往後定當潛心用功,絕不再分心旁騖!”
躲著的傅清將幾人訓斥溫英珹的話聽得真切,心裡頓時泛起幾分不忿。
他才多大年紀,便能一舉中舉,已是天縱奇才,自家那些族親中舉時,個個都比溫英珹大了許多,溫家人竟對他這般嚴苛!
她越想越氣,暗自打定主意,將來自己若真嫁進溫家,再有人這般苛責他,她必定站出來幫他回嘴撐腰。
念頭剛落,傅清的心緒又飄到別處,眼底泛起亮色。
若一年後溫英珹春闈得中,能一舉掙下進士出身,那自己豈不是剛嫁過去,就能當上進士娘子?這也太體面了!
進士娘子便是正經官太太,可比她那些姐妹有福多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嫁去官宦人家是門當戶對,但又不是嫁給官員。
她們還得陪著丈夫年年熬科舉,也未必能出頭。
萬一沒什麼天賦,這輩子想中進士根本無望,進士娘子更是痴心妄想,最後頂多靠著家族蒙蔭謀個官職,哪裡有半分風光。
這般想來,自己說不定能成姐妹裡頭最年輕的官太太,這份榮耀,是旁人望塵莫及的,傅清越想越心熱,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溫英安與溫英文說完話,便沿著另一條小徑離開了。
溫英珹轉身,就朝著傅清藏身的小路方向走來。
傅清見狀,心頭瞬間湧上一陣狂喜,眼珠子骨碌一轉,想起從前偷聽過小姐妹聊起的“吸引男子注意”的法子,當即心頭一計。
待溫英珹即將走近,傅清飛快撿起腳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咬牙對著自己的腳踝狠狠砸了一下。
尖銳的痛感瞬間竄上來,她眼中當即蓄滿了淚水,下意識倒抽一口涼氣“——嘶”方才用勁太猛了!
還沒等她來得及後悔,溫英珹已然察覺到周遭動靜,腳步一頓,警惕地開口問道:“誰在那裡?”
傅清連忙抓住機會,雙手緊緊捂住腳踝,醞釀好的哭聲當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溫英珹循著聲音快步走過去,只見一個女子孤零零坐在地上,正捂著腳低聲啜泣。
他愣了愣,只覺得眼前這身影有些依稀的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便試探著問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傅清暗自回憶著腦海中那些話本里的情節,連忙調整姿勢,腦袋輕輕垂著,鬢邊碎髮隨著抽泣微微顫動,擺出一個自認為最楚楚可憐的模樣。
而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簾溼漉漉的,帶著幾分驚慌與羞澀,怯生生地望向溫英珹。
可溫英珹瞧著她這擠眉弄眼、刻意拿捏的奇怪姿態,反倒被驚得後退半步,心裡暗自嘀咕:這姑娘莫不是犯了什麼急症?
他記著男女授受不親,不敢貿然走近,只能站在原地大聲喊道:“來人啊!”
喊完又覺得不妥,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緊張:“你莫不是得了羊癲瘋?快些穩住心神,小心別咬到舌頭!”
說罷又轉身朝著遠處高聲呼喝:“來人吶!有人得羊癲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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