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這般想著,他心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得意,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輕薄的話。
可沒等他醞釀好措辭,溫以緹早已收回目光,轉身跟上溫老太爺的腳步。
溫以緹原是打算和幾位妹妹同乘一輛馬車,誰知剛出府門,便被崔氏喚到了主車,反倒讓溫昌柏去和珹哥兒幾個擠一輛。
溫昌柏面上掠過幾分不悅,卻也知曉崔氏是心疼二女兒受了委屈,想私下安撫,便沒多言語,轉身應下了。
馬車軲轤轤緩緩駛動,載著溫家眾人一路往京郊祖地方向去。
車行,隔壁溫瑜一家的馬車方向,便傳來幾聲孩童吵嚷的嬉鬧聲,格外刺耳。
溫以緹耳尖,一下便聽了去,低聲道:“這小輩們既不是身子不適,為何不下車?”
崔氏聽出她話裡的未盡之意,輕嘆道:“他們這一支啊,教出來的孩子…怕是往後再無半分前途了。”
說著,她伸手心疼地撫了撫溫以緹的鬢髮,語氣軟下來:“委屈你了,平白受了那混小子的腌臢氣。”
溫以緹抬眸笑了笑,眉眼舒展,語氣輕快:“母親,女兒不委屈。況且衡哥兒和珹哥兒不是替女兒出頭,教訓那小子了嗎?”
崔氏聞言剛要接話,溫以緹又淺淺道:“再者,女兒素來是有仇當場報的性子…”
崔氏愣了愣,隨即輕輕拍了拍溫以提的手背,輕笑著提醒:“你心裡有數便好,別做得太過火,畢竟是同宗族親,面上總得過得去。”
溫以緹微微頷首,“母親放心,女兒自然曉得分寸。”
見女兒這般通透,崔氏便放下心來,緩緩開口,將溫瑜這一支的底細細細講與她聽。
溫瑜這一家,如今看著還算體面,他自己是個從六品的官位,可底下的子嗣,卻是一個能撐得起門戶的都沒有。
別說孫輩了,就連他的兒子們,也沒一個能掙到正兒八經的功名。”
就其嫡長子溫昌耀,快四十的人了還只是個童生功名,也就到這兒了,往後再想往上考,卻是半點指望都沒有。
原先溫瑜還不死心,特意來求過溫老太爺,想讓溫老太爺出面,幫襯一把,哪怕走個門路,也得給溫昌耀謀個秀才身份。
可溫老太爺當場便婉言拒絕了。
溫瑜碰了釘子,卻也不肯罷休,後來索性把溫昌耀收到了自己的衙門裡,給了個貼書的差事,說是在身邊調教,實則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閒職,沒品級沒前程,混口飯吃罷了。
說到溫瑜為何沒有庶子,崔氏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
溫瑜這一輩子,只有兩個嫡子,連個庶子都。
說起來,他那妻子牛氏,倒是有些意思。
牛氏看著粗鄙,出身卻不算太差,是個小秀才的女兒,可她外祖父家卻是開屠戶鋪的,家底殷實。
牛氏自小跟著外祖父家耳濡目染,沒學過什麼琴棋書畫,反倒練得一身精壯力氣,性子爽利得像個男兒,嗓門洪亮,還不識字,半點沒有讀書人家女兒的溫婉模樣。
當年溫瑜還未發跡,家境普通,只能能娶到牛氏。
牛氏也是個爭氣的,嫁過來之後便接二連三地生了兩個嫡子,溫瑜那時候自然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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